99、天生变态(四)
宋洋和许昌平谈过之后,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,要把宋却送到国外去念书。国内的心理治疗起步没多久,水平到底有限。国外多研究了几十年,各种干预治疗都更成熟。而且现在宋却的事在学校闹成这样,宋却再待下去,要是闹出什么事。保不齐有人发到网上,影响不好。而且许昌平的好友说了,过度刺激很可能会改变宋却的情况,现在的学校环境显然已经不适合宋却了。
宋洋是不可能直接出国的,宋爷爷和宋奶奶都在国内,宋洋的大哥宋海又在a国定居了,如果小儿子也出国,两位老人就没人照顾了。
但宋却身边一定要有人盯着他的情况才好,宋洋和宋妈妈商量了很久,最后让宋妈妈和宋却一起出国。宋洋不顾宋妈妈的反对,把宋却的情况告诉了大哥宋海。他知道这样可能会让大哥对宋却带有偏见,可他没办法让家人毫无防备地面对宋却。宋海最后答应了会多加照顾宋却,也会监督宋却去看心理医生,至于他会如何看待宋却,两兄弟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。
宋却知道自己要出国之后,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。他现在的目标便是学习,学习心理学,也学习脑科学,他想要研究清楚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,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虽然高三已经开始半个月了,早就错过了出国读书的正常办理时间,整件事情还是在宋海的帮助下成功地解决了。
从始至终,宋却这个当事人只负责考了一个优异的语言成绩和进行签证的面试,然后就要被宋妈妈带到另一个陌生的国度。
在机场的那一天,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宋却头疼,他现在愈发安静了,有时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些自闭。
宋洋只问了他一个问题,是先前想问却没问出口的:“宋却,你恨爸爸吗?”
宋却一直上了飞机,都没有给任何他回应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掌管热认知的部分大脑受损,宋却很难想明白宋洋是怀着怎样的情感做这些事的,但他出色的冷认知使他深刻地赞同宋洋的行为,这一切确实是理性又负责的选择。可他身体里,属于少年宋却的一部分告诉他,他很难受,因为父亲而难受。
宋却无法轻易替那个少年说出原谅,所以他选择了沉默,选择让宋洋自己去思考,他的这些行为到底代表了什么。
宋海来机场接了母子二人,宋却第一次看到这位大伯。宋海一般每两三年都会回国一次,少年宋却对他的记忆不多,也没能在梦里出现。
宋海比宋洋大了好几岁,但不知道是不是职业是大学教授的原因,看起来和宋洋几乎同岁,戴着副银丝眼镜,斯斯文文的样子。
宋海和宋却见的少,虽然是叔侄关系,但因为平日里没什么来往,本来也就不亲厚。因此宋却也没从宋海的神情里看出什么突然的疏远来,这让宋却感到自在多了。
宋妈妈和宋海寒暄了起来,宋却跟在两个大人身边,接过了宋妈妈手上拿着的行李,分出心神去听了一下周围人群所用的话语。
从语言考试的时候宋却就发现了,虽然语音语调不完全相同,但这语言和他叫莱茵时使用的大体相似,要上手实在是很容易。只不过因为讲惯了从前的语言,又没有系统的帮助要彻底改过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。
宋却神游的时候,宋海已经打量了他好几眼,几年没见,宋却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了。小孩儿样貌实在出色,气质沉稳又不失阳光,完全没法让人联系到什么阴晦的地方。从下飞机开始,就主动帮妈妈提东西,和长辈打完招呼之后眼神也不乱瞟,看起来就是乖巧又有礼貌的孩子。宋海是生物学出身的,现在研究的领域和医学合作的比较多,但对大脑和心理学这块不怎么了解,此刻对自己弟弟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。
宋海本来和宋洋说好,让宋却和宋妈妈在学校附近租房子,偶尔周末来宋海家过就好,宋海自己也觉得这样方便,但现在突然动了恻隐之心。
不过宋海没有马上改变念头,这个想法只是在他心里冒了一下。反正宋却要找到他家住几天,等入学手续彻底办好了才能上课,正好趁这几天宋海可以再考虑一下这个问题。
宋海的车已经开了几年,不过因为保养得当,看起来倒也不旧。宋却上车后下意识先环顾了一周,评判了一下车的安全性。宋海还以为他是喜欢开车,笑道:“考驾照了吗?”
宋却摇摇头。
宋海道:“假期的时候可以在这里考个驾照,然后叫你爸爸给你买辆二手车开一开。”
宋却没点头也没摇头,就冲宋海笑了笑。
宋海的妻子也是□□人,两个人是留学的时候认识的。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女儿从小就在a国长大的原因,明明父母都不是a国人,两姐妹虽然黑发黑眼,皮肤状态却很像a国人。
堂姐宋世珍比宋却大三岁,正在亚丁堡上大学,只有假期才会回家。堂妹宋世宝比宋却小了近七岁,还在上小学五年级。
不论是宋却,还是少年宋却,都没有见过这两姐妹。倒是宋海说,从小有教她俩说中文,大的比小的说的要更好一些,但她俩都不认识中文字,更不用说写了。
行程并没有多久,很快便到了目的地。宋海家是a国常见的独栋别墅,旁边还有车库。家里除了宋海的妻子以外便是她的小女儿宋世宝,听到车库的声音,伯母已经带着堂妹来门口张望了。
宋却和宋妈妈的行李已经寄了一部分到这里,都是宋海帮忙代收的,行李箱里真正带的东西倒很少。宋海把车挺好,刚要帮忙拿一个箱子,宋却便把两个箱子都拿了,还冲他笑了一下。
宋海失笑,领着两人进门,直接便撞见了出来迎接的两人。
伯母身材高挑,年纪虽然大了,看起来却很有气质。宋世宝个子不高,皮肤又白又薄,鼻尖红红的,看起来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。她似乎有点害羞,一不小心对上宋却的眼神后,便躲到了伯母的身后,抱着她的腿。
伯母主动开口招呼,带着小堂妹一起喊人。小堂妹的中文没有口音,但看得出来她还是更喜欢用英文,一害羞便用英文和伯母说话。
几个大人以前聚餐的时候还说过话,此刻坐下来谈性也浓,宋却便和宋世宝坐在一块儿。刚见面的害羞过去后,宋世宝显然对这个哥哥很感兴趣。
宋世宝和宋世珍差了十岁,两人的关系好的时候很好,坏的时候很坏。
宋却是个哥哥,还是个长得好看的哥哥,这就先夺得了宋世宝的好感。宋世宝努力用中文和宋却说着话,但因为词汇量有限,有时候磕磕跘跘地无法表达完整意思。
宋却的耐性不如从前好,即使是面对可爱的小姑娘,他也一会儿便感到无趣了。这种发现已经不再使他惶恐,相反的,他开始更深地发现自己、接受自己,然后调整自己。
宋却调整了心态,让自己耐下性子来倾听小姑娘说话,体贴道:“你可以用英文说,我能听懂的。”
宋世宝双眼一亮,立刻换了自己的母语。
宋却笑了一下,也跟着换了语言:“我口音可能有些怪,没关系吧?”
宋世宝摇摇头,她觉得宋却说话虽然和他们不太一样,但是挺好听的,有种古怪的韵味在里头。
她抬头道:“你有英文的名字吗?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?你可以叫我简妮。”
宋却笑了笑,道:“其实那不算英文名,但我用习惯了,叫我莱茵吧。”
两个人凑在一块亲亲密密地说了许多话。宋却一下变成了宋世宝最喜欢的男孩子,因为他既耐心又体贴,还长得好看。
因为宋却两人的到来,伯母准备了很多好吃的,宋却也很给面子,几乎每道菜都尝了,还不忘给伯母做出正面评价。
宋洋和宋海说的那些事,宋海没有和家人说。原本是因为按照他和弟弟的约定,宋却也不会和宋海的家人接触太多,宋海不想说出来让家人害怕,也怕她们不经意流露出的态度会刺激宋却。现在宋海则是不想说,他觉得宋洋可能夸大了,决定等待专业医师的意见再做决定。
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诊断的伯母对宋却十分喜欢,这种喜欢直接转化成了招待的热情。宋却很会把握分寸,既不过度,也不让伯母觉得被一直拒绝,整顿饭是宾主皆欢。
晚上睡觉前,宋世宝还来敲了宋却的房门。宋却打开门,便看见小姑娘散着头发站在他门口,抬头看见他,害羞又小声道:“我能抱你一下吗?”
这实在是一个很温情的场面,曾经是个普通人的宋却可以轻松做出这样的判断,但很无奈,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动容。宋却蹲下身子,张开手臂,冲宋世宝笑了笑。
宋世宝立马抿着嘴甜甜地笑了一下,伸出手抱住了宋却,宋却把手合了起来,回抱了小姑娘。小孩子的身体又小又软,带着纯真和温暖的气息。宋世宝看起来是害羞的孩子,但在表达自己感情的时候并不含糊,趴在宋却耳边道:“哥哥,我很喜欢你。”
这句话是她特地用中文说的。
在这一瞬间,宋却的心里涌上了久违的温情。那一点点柔软和从前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,但对宋却来说,就像黑暗中看到一丝光线的囚徒,是希望的象征。
越是紧张,宋却抱着小姑娘的手就越轻柔,生怕弄疼了她。
宋却用小姑娘最熟悉的语言道:“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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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洋是不可能直接出国的,宋爷爷和宋奶奶都在国内,宋洋的大哥宋海又在a国定居了,如果小儿子也出国,两位老人就没人照顾了。
但宋却身边一定要有人盯着他的情况才好,宋洋和宋妈妈商量了很久,最后让宋妈妈和宋却一起出国。宋洋不顾宋妈妈的反对,把宋却的情况告诉了大哥宋海。他知道这样可能会让大哥对宋却带有偏见,可他没办法让家人毫无防备地面对宋却。宋海最后答应了会多加照顾宋却,也会监督宋却去看心理医生,至于他会如何看待宋却,两兄弟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。
宋却知道自己要出国之后,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。他现在的目标便是学习,学习心理学,也学习脑科学,他想要研究清楚自己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,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虽然高三已经开始半个月了,早就错过了出国读书的正常办理时间,整件事情还是在宋海的帮助下成功地解决了。
从始至终,宋却这个当事人只负责考了一个优异的语言成绩和进行签证的面试,然后就要被宋妈妈带到另一个陌生的国度。
在机场的那一天,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宋却头疼,他现在愈发安静了,有时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些自闭。
宋洋只问了他一个问题,是先前想问却没问出口的:“宋却,你恨爸爸吗?”
宋却一直上了飞机,都没有给任何他回应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掌管热认知的部分大脑受损,宋却很难想明白宋洋是怀着怎样的情感做这些事的,但他出色的冷认知使他深刻地赞同宋洋的行为,这一切确实是理性又负责的选择。可他身体里,属于少年宋却的一部分告诉他,他很难受,因为父亲而难受。
宋却无法轻易替那个少年说出原谅,所以他选择了沉默,选择让宋洋自己去思考,他的这些行为到底代表了什么。
宋海来机场接了母子二人,宋却第一次看到这位大伯。宋海一般每两三年都会回国一次,少年宋却对他的记忆不多,也没能在梦里出现。
宋海比宋洋大了好几岁,但不知道是不是职业是大学教授的原因,看起来和宋洋几乎同岁,戴着副银丝眼镜,斯斯文文的样子。
宋海和宋却见的少,虽然是叔侄关系,但因为平日里没什么来往,本来也就不亲厚。因此宋却也没从宋海的神情里看出什么突然的疏远来,这让宋却感到自在多了。
宋妈妈和宋海寒暄了起来,宋却跟在两个大人身边,接过了宋妈妈手上拿着的行李,分出心神去听了一下周围人群所用的话语。
从语言考试的时候宋却就发现了,虽然语音语调不完全相同,但这语言和他叫莱茵时使用的大体相似,要上手实在是很容易。只不过因为讲惯了从前的语言,又没有系统的帮助要彻底改过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。
宋却神游的时候,宋海已经打量了他好几眼,几年没见,宋却给人的感觉又不一样了。小孩儿样貌实在出色,气质沉稳又不失阳光,完全没法让人联系到什么阴晦的地方。从下飞机开始,就主动帮妈妈提东西,和长辈打完招呼之后眼神也不乱瞟,看起来就是乖巧又有礼貌的孩子。宋海是生物学出身的,现在研究的领域和医学合作的比较多,但对大脑和心理学这块不怎么了解,此刻对自己弟弟的话产生了一丝怀疑。
宋海本来和宋洋说好,让宋却和宋妈妈在学校附近租房子,偶尔周末来宋海家过就好,宋海自己也觉得这样方便,但现在突然动了恻隐之心。
不过宋海没有马上改变念头,这个想法只是在他心里冒了一下。反正宋却要找到他家住几天,等入学手续彻底办好了才能上课,正好趁这几天宋海可以再考虑一下这个问题。
宋海的车已经开了几年,不过因为保养得当,看起来倒也不旧。宋却上车后下意识先环顾了一周,评判了一下车的安全性。宋海还以为他是喜欢开车,笑道:“考驾照了吗?”
宋却摇摇头。
宋海道:“假期的时候可以在这里考个驾照,然后叫你爸爸给你买辆二手车开一开。”
宋却没点头也没摇头,就冲宋海笑了笑。
宋海的妻子也是□□人,两个人是留学的时候认识的。不知道是不是两个女儿从小就在a国长大的原因,明明父母都不是a国人,两姐妹虽然黑发黑眼,皮肤状态却很像a国人。
堂姐宋世珍比宋却大三岁,正在亚丁堡上大学,只有假期才会回家。堂妹宋世宝比宋却小了近七岁,还在上小学五年级。
不论是宋却,还是少年宋却,都没有见过这两姐妹。倒是宋海说,从小有教她俩说中文,大的比小的说的要更好一些,但她俩都不认识中文字,更不用说写了。
行程并没有多久,很快便到了目的地。宋海家是a国常见的独栋别墅,旁边还有车库。家里除了宋海的妻子以外便是她的小女儿宋世宝,听到车库的声音,伯母已经带着堂妹来门口张望了。
宋却和宋妈妈的行李已经寄了一部分到这里,都是宋海帮忙代收的,行李箱里真正带的东西倒很少。宋海把车挺好,刚要帮忙拿一个箱子,宋却便把两个箱子都拿了,还冲他笑了一下。
宋海失笑,领着两人进门,直接便撞见了出来迎接的两人。
伯母身材高挑,年纪虽然大了,看起来却很有气质。宋世宝个子不高,皮肤又白又薄,鼻尖红红的,看起来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。她似乎有点害羞,一不小心对上宋却的眼神后,便躲到了伯母的身后,抱着她的腿。
伯母主动开口招呼,带着小堂妹一起喊人。小堂妹的中文没有口音,但看得出来她还是更喜欢用英文,一害羞便用英文和伯母说话。
几个大人以前聚餐的时候还说过话,此刻坐下来谈性也浓,宋却便和宋世宝坐在一块儿。刚见面的害羞过去后,宋世宝显然对这个哥哥很感兴趣。
宋世宝和宋世珍差了十岁,两人的关系好的时候很好,坏的时候很坏。
宋却是个哥哥,还是个长得好看的哥哥,这就先夺得了宋世宝的好感。宋世宝努力用中文和宋却说着话,但因为词汇量有限,有时候磕磕跘跘地无法表达完整意思。
宋却的耐性不如从前好,即使是面对可爱的小姑娘,他也一会儿便感到无趣了。这种发现已经不再使他惶恐,相反的,他开始更深地发现自己、接受自己,然后调整自己。
宋却调整了心态,让自己耐下性子来倾听小姑娘说话,体贴道:“你可以用英文说,我能听懂的。”
宋世宝双眼一亮,立刻换了自己的母语。
宋却笑了一下,也跟着换了语言:“我口音可能有些怪,没关系吧?”
宋世宝摇摇头,她觉得宋却说话虽然和他们不太一样,但是挺好听的,有种古怪的韵味在里头。
她抬头道:“你有英文的名字吗?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吗?你可以叫我简妮。”
宋却笑了笑,道:“其实那不算英文名,但我用习惯了,叫我莱茵吧。”
两个人凑在一块亲亲密密地说了许多话。宋却一下变成了宋世宝最喜欢的男孩子,因为他既耐心又体贴,还长得好看。
因为宋却两人的到来,伯母准备了很多好吃的,宋却也很给面子,几乎每道菜都尝了,还不忘给伯母做出正面评价。
宋洋和宋海说的那些事,宋海没有和家人说。原本是因为按照他和弟弟的约定,宋却也不会和宋海的家人接触太多,宋海不想说出来让家人害怕,也怕她们不经意流露出的态度会刺激宋却。现在宋海则是不想说,他觉得宋洋可能夸大了,决定等待专业医师的意见再做决定。
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诊断的伯母对宋却十分喜欢,这种喜欢直接转化成了招待的热情。宋却很会把握分寸,既不过度,也不让伯母觉得被一直拒绝,整顿饭是宾主皆欢。
晚上睡觉前,宋世宝还来敲了宋却的房门。宋却打开门,便看见小姑娘散着头发站在他门口,抬头看见他,害羞又小声道:“我能抱你一下吗?”
这实在是一个很温情的场面,曾经是个普通人的宋却可以轻松做出这样的判断,但很无奈,他的心里没有一点动容。宋却蹲下身子,张开手臂,冲宋世宝笑了笑。
宋世宝立马抿着嘴甜甜地笑了一下,伸出手抱住了宋却,宋却把手合了起来,回抱了小姑娘。小孩子的身体又小又软,带着纯真和温暖的气息。宋世宝看起来是害羞的孩子,但在表达自己感情的时候并不含糊,趴在宋却耳边道:“哥哥,我很喜欢你。”
这句话是她特地用中文说的。
在这一瞬间,宋却的心里涌上了久违的温情。那一点点柔软和从前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,但对宋却来说,就像黑暗中看到一丝光线的囚徒,是希望的象征。
越是紧张,宋却抱着小姑娘的手就越轻柔,生怕弄疼了她。
宋却用小姑娘最熟悉的语言道:“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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