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、番外三
韩霖本来想把猫咪放下再去的,奈何他一放进去,小猫就闭着眼睛往外爬。
如此重复了几次,他担心小猫会着凉,便干脆找来一条干净的毛巾,把它包裹好,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小猫倒也神奇,刚沾着他的口袋就睡着了,软软一小坨,毫无存在感。
韩霖匆匆跑下楼,陆选义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。
他拉开车门,刚一坐进去,就被抓过去亲了两口。
陆选义捧住他的脸,意犹未尽地又啄了一下,才道:“系上安全带,带你去吃饭。”
韩霖笑嘻嘻地说:“520快乐,我的司机。”
“嗯哼,少爷,现在发车去庄园。”陆选义勾起唇角道。
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,车子无声无息地驶入夜色之中。
陆选义带他去的是一个私人庄园,因为包下了园子,所以周围一个人也没有。
走进复古宫廷式餐厅,韩霖左顾右盼,甚至没有看见一个侍应。
“没有上菜的人吗,我们吃什么啊?”他疑惑道。
餐桌前方是一个开放式西厨,陆选义将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,挽起袖子走了过去,“少爷来点餐。”
他隔着厨具,将一份精致的菜单递给韩霖。
韩霖看见锅里已经在咕噜咕噜的煮着汤,这才意识到,他是打算亲手做饭。
“哇哦,对我这么好啊。”他笑嘻嘻地看了看菜单,说,“来份奶油蘑菇汤,再一个热鹅肝,五分熟的菲力,甜点要巧克力熔岩蛋糕。”
陆选义彬彬有礼地说:“除了牛排,其他都准备好了。小店另外附赠生蚝和冰淇淋泡芙,还有鲜嫩多汁的厨师一枚,要尝尝吗?”
韩霖越过厨具,仰起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,说:“是挺鲜嫩多汁的,搞快点,客人饿着呢。”
陆选义一挑眉道:“没问题,请稍等。”
他洗了手开始煎牛排,韩霖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熟练地擦黄油、给牛排翻身、撒上调料,心里被他帅的不要不要的。
等陆选义陆续把菜品端上来之后,两人举起杯子碰了碰。
“520快乐,宝贝,我爱你。”陆选义看着他说道。
尽管这句话已经听他说了无数次,韩霖依然每次都有心跳和羞涩的感觉,他对陆选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说:“我也是,和你在一起,每天都是520。”
他们慢条斯理地用了一顿烛光晚餐,等吃完饭之后,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。
陆选义带着韩霖去院子里散步,这里离市区有段距离,空气很好。
黑漆漆的天空中密布着点点繁星,像是星君不经意打翻了棋盘,毫无规则地排列在天上。
韩霖被陆选义牵着走,也没注意到他往哪里走去,渐渐地才发现附近越来越黑,除了星光连盏路灯都没有。
“我们这是去哪儿?”他奇怪地问道。
陆选义轻笑了一声,说:“怎么,害怕?我要把你带到黑暗的小角落去吸血。”
冷风一吹,韩霖还真有点怂了,不过握着他的手掌干燥温暖,让他稍微放心了些许。
“别吧,我的血不好喝。”他开玩笑道。
陆选义说:“那不可能,像你这种小男生的血,个顶个的美味。”
韩霖满脸黑线,不知道怎么就讨论起他的血来了,大半夜的说实话有点瘆人。
走了几步,陆选义忽然停了下来,周围似乎响起了流水的声音。
韩霖条件反射地手一紧,脑子里瞬间脑补了千万种电视剧里的场景。黑暗小树林,滴血的獠牙,操,太尼玛吓人了。
就在他刚想说话的时候,陆选义打了个响指。
周围突然亮起了一盏盏灯,韩霖这才发现,他们在一座桥的入口处。
桥头的扶手上满是琳琅的彩灯,一直连接到对岸,而在灯的上方,一张张照片像小旗子一样迎风飘扬。
陆选义和他十指相扣,对他道:“走吧,和我去对岸。”
韩霖脑袋里懵懵懂懂的,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但还是听话地跟着他往前走。
踏上桥面的第一步,陆选义开口道:“这是我们小的时候,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。”
韩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木质的围栏上,悬挂着小不点一样的韩霖,旁边是p上去的、同样的奶娃娃陆选义。
也不知道这张照片他从哪里搞过来的,小陆选义搭着小韩霖的肩膀,一起对着镜头傻乎乎的笑。
韩霖的眼睫微微颤动,喃喃道: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们相识的经过。”陆选义的声音浸上了夜色的温柔,引领着他继续往前走去。
“上了小学之后,我们就开始互相看彼此不顺眼了。”他带着笑意说道。
第二段路的照片,戴着红领巾的韩霖瞪着镜头,旁边是同样臭着脸的陆选义,两人之间p了个“战斗”的标志。
陆选义一步一步走下去,说:“到了初中,你成了我同桌,那时候我开始渐渐被你吸引。”
第三段路的照片,韩霖穿着外国语的校服,一脸不屑地回头看着,而陆选义只有一个背影,目光像是在看着和别人闹别扭的韩霖。
“中途我离开了一段时间,我不在的日子里,我的小家伙慢慢长大了。”陆选义说道。
第四段路,是他们各自的获奖证书。陆选义是各种比赛的,韩霖是各项运动的。
韩霖吞咽了一下,眼眶逐渐开始泛热,握着他的手有些汗湿。
陆选义的声音也有点不稳,“后来我回来了,再次和你重逢,这一次,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。”
第五段路,是他们在一次篮球比赛后的合影。这一次终于不是p的了。
两人的头发都湿漉漉的,勾肩搭背地望着镜头,韩霖露出灿烂开心的笑容,陆选义也扬起嘴角,身后是铺满阳光的一中篮球场。
“中途我们冷战过、吵闹过,但所幸上天怜惜,你最后还是和我走到了一起。”
后面的照片,有合照、也有漫画,画中陆选义挣扎过、痛苦过,最后韩霖撑着伞,在雨中找到了他。
最后一幅,一边是两人周年纪念日kiss的照片,另一边是曾经群里的同学给他们画的画像,两个背影,握紧的手,一起走在烂漫的樱花树下。
韩霖终于忍不住,眼睛酸涩不已,泪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随着他们走到对岸,对面的灯也陆续亮了起来,灯光赫然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,里面铺满了鲜艳欲滴的玫瑰花。
陆选义在桥尾单膝跪下,从口袋里掏出了戒指盒。
他今天穿着正装,白衬衫领带西裤,年轻俊逸的脸庞一如韩霖高二开学见到他的样子。
“我最爱的宝贝,请问你愿意跟我继续携手走下去,将我们的故事延续书写吗?”陆选义仰起头看着韩霖,目光专注而真挚。
他的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,但拿着戒指盒的手却微微颤抖。
韩霖捂住嘴,努力将喉间的哽咽压制下去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深吸一口气,放下手对他的爱人笑道:“当然愿意,我最爱的陆先生。”
陆选义的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,他打开戒指盒,里面居然是钻戒。
“他们说求婚一定要用钻戒,对戒我们以后再戴。”陆选义看着浮夸的鸽子蛋,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,对韩霖解释道。
韩霖笑着伸手让他给自己戴上,陆选义站起身,正准备吻他。忽然,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。
韩霖一瞬间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,他慌张地看了看四处黑暗的角落,磕磕绊绊地说:“你、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”
陆选义的表情凝重起来,很明显他也听见了。
“别怕,没事的。”他立马用手扶住韩霖的肩膀,安抚他道。
那声音却不依不饶,再次响起,而且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“我操,什么情况啊啊啊啊!”韩霖简直快炸毛了,一点浪漫的心情也无,怒道,“你求个婚,干嘛要选这种鬼地方啊!我们赶紧回去吧!”
陆选义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,只得把他抱在怀里哄道:“别怕,我们现在就回去。”
然而在他们离开桥头的时候,那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。
回去的路上也没有路灯,漆黑的路上婴儿哭泣一声接一声。
韩霖边跑边哭,这回是真哭了,“这东西是不是缠上我们了,完了,我们不会送命吧!”
他想起鬼片里面,一般遭遇不测的都是情侣,因为他们喜欢去没有人的地方约会。这下好了,这次轮到他头上了。
他嗝儿屁了没关系,但陆选义难道也要陪葬?不行,他心想,如果一会儿必须要死一个,他一定要求求那只鬼放过陆选义。
两人一路狂奔,准确说是陆选义被韩霖拖着一路奔,直到跑到有灯光的地方,韩霖才歇下来疯狂喘气。
就在他们扶着膝盖调整呼吸的时候,突然间,那声音又响起了。
韩霖连呼吸都停止了,惊恐地看着陆选义。
陆选义皱了皱眉,眼神一变,说:“别动。”
他的手摸上韩霖的身体,韩霖丝毫不赶动弹,木头人一样僵硬的一动不动。
陆选义在他身上摸来摸去,摸到他的外衣口袋,里面有个软软鼓鼓的东西。
他捏了一下,那东西叫道:“嘤——”
陆选义:“……”
韩霖闭着眼睛喊道:“哇啊啊啊,那东西在我身上?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。”
陆选义舔了舔嘴唇,放开他道:“你……看一下你口袋里是什么。”说着,默默地后退了几步。
韩霖这才睁开眼睛,当他把手伸进口袋的时候,眼睛蓦然睁大。
“我靠,我把它给忘了!”
原来是他捡到的那只猫!他出门的时候顺手将它塞进了口袋里,结果因为猝不及防被求婚而昏了头,把它给忘记了。
陆选义退到安全范围,艰难地说:“这是从哪儿来的?”
韩霖看着手心里柔弱无助呜呜叫的小猫咪,心疼地说:“我捡到的,它大概是饿了。”
当陆选义看见他包着猫的毛巾是自己的洗脸毛巾后,整张脸都绿了。
“唔,先进去吧,里面应该有羊奶粉。”他勉强说道。
“好,哎,是我自己吓自己了。”韩霖惆怅道。
他们进去之后,陆选义不情不愿地给小猫冲了奶粉,黑着脸看着自己的小爱人把它抱在怀里,一点一点喂给它。
“行了吧,它干嘛一直蹭你,过分了啊。”陆选义看不下去地说。
求婚被搞砸了不说,韩霖自从进屋后就一直抱着猫,陆选义怎么看它都不顺眼。
韩霖说:“哎呀,它要睡觉的嘛,小奶猫都黏人,你怎么连只猫的醋都吃啊。”
陆选义不说话了,陆选义自闭了。
这天晚上,他们折腾到很晚才睡,因为那猫隔几个小时就饿,饿了就要喂,两人半夜里打着灯给它喂奶。
第二天早上,韩霖醒来的时候,阳光洒在他身上,全身都暖洋洋的。
他闭着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,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,屁股撅起来,打了个哈欠。
然而就在他想睁开眼睛的时候,却发现有点不对劲:眼睛怎么都睁不开!
用力了数次失败后,他开始有点慌了。
他的意识是非常清楚的,能够感受到身下床单的粗糙和背上阳光的温度,也就说明他不是在做梦,可眼睛为什么睁不开呢?!
耳边响起一些响动,窸窸窣窣的,像是有人在穿衣服。
不消片刻,陆选义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,“宝贝,霖霖?”
他的声音很大,吵的韩霖耳朵嗡嗡直叫,他努力想开口应一声,但一张嘴,却发出了“嘤”的声音。
韩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,又用力调动声带,发出“呜”的一声。
那声音尖尖细细,竟然和小猫咪发出的一模一样。
韩霖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,呆呆地愣在原地。
陆选义的声音渐行渐远,“霖霖,在哪儿呢?一大早人去哪儿了。”
韩霖渐渐地冷静下来,心里认清楚了三件事。
第一,他真不开眼睛,小猫咪也还没有睁眼;第二,他觉得身下的床单很粗糙,但明明昨晚睡起来是非常柔软的;第三,他全身都能感受到阳光,说明他是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的,但即使是这样,陆选义仍然在四处找他。陆选义自然不可能瞎了,那唯一的可能就是,他已经不是他了。
最恐怖的是,他现在一说话就是噫呜呜噫的哼唧声。
一个让他浑身毛骨悚然的念头缓缓在他心头升起——他变成那只小奶猫了!
这个意识越来越清晰,直到韩霖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,舔到一嘴毛的时候,他才天打五雷轰的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且不管他好端端一个人,怎么会变成一只猫,现在问题是他的身体哪儿去了!他又该怎么告诉陆选义,自己变成他最讨厌的猫了!
苍天啊,他才刚刚被求婚!正要和心爱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!他怎么可以变成猫啊啊啊啊!
韩霖疯了,绝望地呜咽着,哭湿了一大片床单。
他很难受,肚子很饿,身上也痒痒的不舒服。
这张床单对于他来说太硌了,他想念陆选义柔软的夹克。
韩霖惊觉,他竟然有了猫的记忆,从被他自垃圾桶里捡出来,到昨天陆选义忍着不适帮他托着奶瓶,这一切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他心里乱糟糟的,小脑袋在床上蹭来蹭去,抽抽搭搭的用爪子捂着脸。因为怕自己乱爬会掉下去,也不敢随便移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阳光渐渐炽热起来。终于,韩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。
陆选义走了过来,没错,他能认得出陆选义的脚步声。
“唉,这小东西,也不知道去哪里了,电话也不接。”陆选义担忧地自言自语道。
他开了免提,手机里还是传来“已关机”的提示音。
韩霖听见旁边轻轻的响动,床凹陷了下去,陆选义坐在了他旁边。
那距离让他吓了一跳,赶紧嗷嗷的叫了两声,生怕陆选义一个不小心坐在他头上,直接把他爆头。
“啧,你这小家伙倒是在这里,你爸爸呢?”陆选义发现了他,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道。
他没有用什么力气,但韩霖还是觉得自己被棍子捅了一下。
他咬牙切齿地想,我在这儿呢,傻逼,连我都认不出来。
陆选义奇怪道:“平时这个时候你不是早饿哭了吗,今天怎么不叫唤了?”
韩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已经空空如也,赶紧扯着纤细的嗓子叫了两声。
陆选义噗嗤笑了出来,说:“你不会听得懂人话吧,叫你哭你就哭。”
韩霖内心疯狂挠墙,我是你男人啊!你他妈快点发现啊!!
陆选义说完这句话后,就去冲了羊奶,然后拿过来用奶瓶喂他。
他还是不习惯和猫咪接触,小心翼翼地用毛巾包住他巴掌大的身体,将奶嘴轻轻地放在他嘴旁边。
韩霖心想这也太尼玛羞耻了,但喷香的羊奶就在嘴边,他再也忍不住,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。
陆选义看着他狼吞虎咽咕嘟咕嘟的样子,竟然想起了韩霖饿极了的时候,他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,用一根指头抚摸着他的脊梁骨道:“慢点喝,别噎着。”
韩霖饿狠了,一不小心吃多了,打嗝的时候,一口奶喷了出来。
陆选义被吓了一跳,赶紧用毛巾给他擦嘴,同时轻轻地按摩他的小肚皮。
“你可真是只贪心的小猫咪,一下子喝了这么多,这下难受了吧。”陆选义无奈地说道。
韩霖四脚朝天地躺在他手心里,张着腿让他抚摸自己的腹部,别说,还挺舒服。
他忍不住爆发了猫的心理,用脑袋蹭了几下陆选义的手。
陆选义说:“昨晚不是还不和我亲吗,怎么,知道你的饭票不在啊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不过也是奇了怪了,这小东西到底去哪里了,不会是反悔昨天答应我的事情,临阵脱逃了吧?”
韩霖听他这么说,心里微微一紧,心想我才不会反悔,就算你后悔求婚我都要死赖着你不放呀。
他用嫩嫩的爪子挠了挠陆选义的手心,想安慰他一下。
陆选义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,说:“我在想什么呢,他才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他起身把韩霖放在床上,便收拾东西去了。
到了下午的时候,韩霖依然没有消息,陆选义这才着急了。
他挨个打电话给他们认识的人,甚至打回家,但没有一个人知道韩霖去哪了。
杜薇还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,陆选义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。
他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,最后在床头发现了韩霖的手机,陆选义立马就报案了。
天色黑了下来,韩霖能感受到陆选义心里的不安和恐惧,他甚至忘了喂自己喝奶。
韩霖肚子又饿了,但他一点也不想瞎叫唤,他的心像被揪起来一样疼。
如果陆选义找不到他,他能想象以后的场景,他会发疯的。
夜色渐深,估摸快要凌晨的时候,陆选义才从阳台上进来,抱起他的手冰凉且带着些许烟味。
韩霖心里更难过了,陆选义从来都不抽烟的。
“都把你给忘了,你怎么也不叫。”他沙哑着嗓子说道。
韩霖乖乖地靠在他手心里,一口一口地吸羊奶,陆选义慢慢地说:“小家伙,你千万不能有事,不然宝贝回来了看不见你,要责怪我的。”
韩霖忽然就哽咽了,吐掉奶嘴,眼里滴出几滴泪水。
“怎么不喝了?你是不是也知道他不见了?”陆选义的声音低沉而失落,仿佛整个人都丧失了希望。
韩霖吸了吸鼻子,不行,他不能放弃。
如果连他自己都放弃了,那他就再也回不来了,让陆选义一个伤心到死,他的心也会碎成玻璃渣的。
他得活下去!得睁开眼睛!得变得强壮起来!
那样的话,好歹他可以给陆选义一些暗示,告诉他自己还活着!
韩霖重新燃起了希望,叼住奶嘴,一个劲儿地拼命喝。
陆选义摸了摸他的小爪子,说:“多喝一点,他会回来的,我们一起等他。”
自那天以后,陆选义把他带回了家,就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他。
随着时间过去,韩霖能睁开眼睛了,也能发出“喵喵”的声音了。
当他第一天睁眼,看见陆选义通红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时,心里差点窒息过去。
他能站起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颤颤巍巍地爬进他怀里,用鼻子去触碰他的脸。
陆选义当时正坐在电脑面前查看这几天的定位信息,他原本非常抗拒和猫咪近距离接触,但不知道为什么,当这只小奶猫亲他脸颊的时候,他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陆选义把他从桌上抱下来,看见他眼睛有点湿润,便用湿巾擦了擦他的眼角道:“也没给你吃盐啊,怎么这么多泪水啊。”
韩霖哽咽着用脑袋一个劲儿蹭他,陆选义拍了拍他的后背道:“真是只黏人的小猫咪,乖,我在找你爸爸呢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韩霖忽然就安静了下来,静静地看着他敲打键盘。
中途陆选义又接了几个电话,有朋友打来的,有警局打来的。
韩霖趴在电脑旁边,静静地看着他,视线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移动。
傍晚的时候,陆选义坐了下来,牙关紧咬,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屋子里一片寂静,韩霖忧伤地望着他,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用爪子将他的手抱在怀里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陆选义才从几乎崩溃的情绪中缓和过来。
他用黑沉沉的眼睛看着韩霖,声音几乎破碎,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求,只希望他平安无事。我甚至想,如果他只是悔婚该有多好,如果他只是不爱我了逃走了,快快乐乐地活在这世界的一个角落,那该多好。”
他微微颤抖起来,眼睛红得吓人。
韩霖“喵呜”了一声,悲伤地舔舐着他低落手背的泪水。
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几个月,陆选义似乎慢慢地接受了韩霖失踪的事实,但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寻找他。
周围的朋友甚至都劝他放弃,他却硬撑着瞒着家里,坚信有一天能找回韩霖。
而韩霖也日益长成了一只漂亮的小猫咪,他在洗过一次澡后,身上灰扑扑的颜色消失了,变成了一只奶茶色的英短。
陆选义抽空带他去做了驱虫、打了疫苗,他脸盘和眼睛都是圆圆的,异常的听话黏人。
但有些时候,陆选义觉得他脾气也有点随自己的小爱人,比如他自从开始吃猫粮后,就拒绝羊奶。一喝羊奶就翻脸。
有一次称体重,医生说他营养不良,陆选义就买了罐头和羊奶回来给他吃。
但他死活不肯喝羊奶,被灌就咬人,伸爪子就毫不留情地挠陆选义。
而别的猫咪都讨厌的洗澡,他却享受的不行,每次洗澡都舒服的哼哼唧唧,还用舌头舔一舔陆选义的手,像极了韩霖被他伺候舒服了的样子。
随着猫咪逐渐长大,也即将迎来了发.情期。
韩霖是只小公猫,一到发.情期就会乱撒尿、骑被子等等,陆选义为了避免他太过痛苦,便在某一天预约了宠物医院的绝育手术。
他当着韩霖的面打完电话之后,韩霖立马跑得猫影子都不见了。
“咪咪,猫呢?跑到哪里去了?”陆选义准备把他放进猫包的,却找不到猫了。
韩霖一听要绝育,当然躲在沙发缝隙里死都不肯出来。开什么玩笑,阉了他?万一他真成太监了怎么办!
陆选义找了半天,都没发现他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坐在了沙发上。
“难道连你都离开我了?”他沉声喃喃自语道。
韩霖一听这话,立即就心疼了,他悄咪咪地从沙发缝隙里钻出来,蹭了蹭陆选义的手背。
陆选义马上将他抓住,塞进了猫包里。
“乖,咪咪,绝育是一定要做的,疼一下就好了。”陆选义拉上拉链,背包出门。
韩霖愤怒了!韩霖绝望了!他疯狂地挠着包,用尽全身力气怒吼,大喊大叫!
怎么可以?!他不要绝育!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!
在陆选义把他送上手术台的那一刻,大灯亮了起来,韩霖惨叫了一声,感觉自己下身一凉。
他猛地一下坐了起来,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庄园的床上!
他旁边躺着熟睡的陆选义,而还没睁眼的小奶猫正在旁边沙发上酣睡,嘴巴微微张开。
韩霖呼出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——原来这只是一场梦!
他惊魂未定地钻进陆选义的怀里,陆选义顺手抱住他,在睡梦中亲了亲他的脸颊,说:“宝贝,早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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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重复了几次,他担心小猫会着凉,便干脆找来一条干净的毛巾,把它包裹好,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小猫倒也神奇,刚沾着他的口袋就睡着了,软软一小坨,毫无存在感。
韩霖匆匆跑下楼,陆选义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。
他拉开车门,刚一坐进去,就被抓过去亲了两口。
陆选义捧住他的脸,意犹未尽地又啄了一下,才道:“系上安全带,带你去吃饭。”
韩霖笑嘻嘻地说:“520快乐,我的司机。”
“嗯哼,少爷,现在发车去庄园。”陆选义勾起唇角道。
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,车子无声无息地驶入夜色之中。
陆选义带他去的是一个私人庄园,因为包下了园子,所以周围一个人也没有。
走进复古宫廷式餐厅,韩霖左顾右盼,甚至没有看见一个侍应。
“没有上菜的人吗,我们吃什么啊?”他疑惑道。
餐桌前方是一个开放式西厨,陆选义将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,挽起袖子走了过去,“少爷来点餐。”
他隔着厨具,将一份精致的菜单递给韩霖。
韩霖看见锅里已经在咕噜咕噜的煮着汤,这才意识到,他是打算亲手做饭。
“哇哦,对我这么好啊。”他笑嘻嘻地看了看菜单,说,“来份奶油蘑菇汤,再一个热鹅肝,五分熟的菲力,甜点要巧克力熔岩蛋糕。”
陆选义彬彬有礼地说:“除了牛排,其他都准备好了。小店另外附赠生蚝和冰淇淋泡芙,还有鲜嫩多汁的厨师一枚,要尝尝吗?”
韩霖越过厨具,仰起头在他嘴上亲了一下,说:“是挺鲜嫩多汁的,搞快点,客人饿着呢。”
陆选义一挑眉道:“没问题,请稍等。”
他洗了手开始煎牛排,韩霖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熟练地擦黄油、给牛排翻身、撒上调料,心里被他帅的不要不要的。
等陆选义陆续把菜品端上来之后,两人举起杯子碰了碰。
“520快乐,宝贝,我爱你。”陆选义看着他说道。
尽管这句话已经听他说了无数次,韩霖依然每次都有心跳和羞涩的感觉,他对陆选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,说:“我也是,和你在一起,每天都是520。”
他们慢条斯理地用了一顿烛光晚餐,等吃完饭之后,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。
陆选义带着韩霖去院子里散步,这里离市区有段距离,空气很好。
黑漆漆的天空中密布着点点繁星,像是星君不经意打翻了棋盘,毫无规则地排列在天上。
韩霖被陆选义牵着走,也没注意到他往哪里走去,渐渐地才发现附近越来越黑,除了星光连盏路灯都没有。
“我们这是去哪儿?”他奇怪地问道。
陆选义轻笑了一声,说:“怎么,害怕?我要把你带到黑暗的小角落去吸血。”
冷风一吹,韩霖还真有点怂了,不过握着他的手掌干燥温暖,让他稍微放心了些许。
“别吧,我的血不好喝。”他开玩笑道。
陆选义说:“那不可能,像你这种小男生的血,个顶个的美味。”
韩霖满脸黑线,不知道怎么就讨论起他的血来了,大半夜的说实话有点瘆人。
走了几步,陆选义忽然停了下来,周围似乎响起了流水的声音。
韩霖条件反射地手一紧,脑子里瞬间脑补了千万种电视剧里的场景。黑暗小树林,滴血的獠牙,操,太尼玛吓人了。
就在他刚想说话的时候,陆选义打了个响指。
周围突然亮起了一盏盏灯,韩霖这才发现,他们在一座桥的入口处。
桥头的扶手上满是琳琅的彩灯,一直连接到对岸,而在灯的上方,一张张照片像小旗子一样迎风飘扬。
陆选义和他十指相扣,对他道:“走吧,和我去对岸。”
韩霖脑袋里懵懵懂懂的,不知道他在做什么,但还是听话地跟着他往前走。
踏上桥面的第一步,陆选义开口道:“这是我们小的时候,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你。”
韩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木质的围栏上,悬挂着小不点一样的韩霖,旁边是p上去的、同样的奶娃娃陆选义。
也不知道这张照片他从哪里搞过来的,小陆选义搭着小韩霖的肩膀,一起对着镜头傻乎乎的笑。
韩霖的眼睫微微颤动,喃喃道: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们相识的经过。”陆选义的声音浸上了夜色的温柔,引领着他继续往前走去。
“上了小学之后,我们就开始互相看彼此不顺眼了。”他带着笑意说道。
第二段路的照片,戴着红领巾的韩霖瞪着镜头,旁边是同样臭着脸的陆选义,两人之间p了个“战斗”的标志。
陆选义一步一步走下去,说:“到了初中,你成了我同桌,那时候我开始渐渐被你吸引。”
第三段路的照片,韩霖穿着外国语的校服,一脸不屑地回头看着,而陆选义只有一个背影,目光像是在看着和别人闹别扭的韩霖。
“中途我离开了一段时间,我不在的日子里,我的小家伙慢慢长大了。”陆选义说道。
第四段路,是他们各自的获奖证书。陆选义是各种比赛的,韩霖是各项运动的。
韩霖吞咽了一下,眼眶逐渐开始泛热,握着他的手有些汗湿。
陆选义的声音也有点不稳,“后来我回来了,再次和你重逢,这一次,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你。”
第五段路,是他们在一次篮球比赛后的合影。这一次终于不是p的了。
两人的头发都湿漉漉的,勾肩搭背地望着镜头,韩霖露出灿烂开心的笑容,陆选义也扬起嘴角,身后是铺满阳光的一中篮球场。
“中途我们冷战过、吵闹过,但所幸上天怜惜,你最后还是和我走到了一起。”
后面的照片,有合照、也有漫画,画中陆选义挣扎过、痛苦过,最后韩霖撑着伞,在雨中找到了他。
最后一幅,一边是两人周年纪念日kiss的照片,另一边是曾经群里的同学给他们画的画像,两个背影,握紧的手,一起走在烂漫的樱花树下。
韩霖终于忍不住,眼睛酸涩不已,泪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
随着他们走到对岸,对面的灯也陆续亮了起来,灯光赫然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,里面铺满了鲜艳欲滴的玫瑰花。
陆选义在桥尾单膝跪下,从口袋里掏出了戒指盒。
他今天穿着正装,白衬衫领带西裤,年轻俊逸的脸庞一如韩霖高二开学见到他的样子。
“我最爱的宝贝,请问你愿意跟我继续携手走下去,将我们的故事延续书写吗?”陆选义仰起头看着韩霖,目光专注而真挚。
他的表情看不出来有什么,但拿着戒指盒的手却微微颤抖。
韩霖捂住嘴,努力将喉间的哽咽压制下去。过了一会儿,他才深吸一口气,放下手对他的爱人笑道:“当然愿意,我最爱的陆先生。”
陆选义的神情一下子激动起来,他打开戒指盒,里面居然是钻戒。
“他们说求婚一定要用钻戒,对戒我们以后再戴。”陆选义看着浮夸的鸽子蛋,一时也有点不好意思,对韩霖解释道。
韩霖笑着伸手让他给自己戴上,陆选义站起身,正准备吻他。忽然,黑暗中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。
韩霖一瞬间整个人汗毛都竖起来了,他慌张地看了看四处黑暗的角落,磕磕绊绊地说:“你、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”
陆选义的表情凝重起来,很明显他也听见了。
“别怕,没事的。”他立马用手扶住韩霖的肩膀,安抚他道。
那声音却不依不饶,再次响起,而且一声比一声凄厉。
“我操,什么情况啊啊啊啊!”韩霖简直快炸毛了,一点浪漫的心情也无,怒道,“你求个婚,干嘛要选这种鬼地方啊!我们赶紧回去吧!”
陆选义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,只得把他抱在怀里哄道:“别怕,我们现在就回去。”
然而在他们离开桥头的时候,那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。
回去的路上也没有路灯,漆黑的路上婴儿哭泣一声接一声。
韩霖边跑边哭,这回是真哭了,“这东西是不是缠上我们了,完了,我们不会送命吧!”
他想起鬼片里面,一般遭遇不测的都是情侣,因为他们喜欢去没有人的地方约会。这下好了,这次轮到他头上了。
他嗝儿屁了没关系,但陆选义难道也要陪葬?不行,他心想,如果一会儿必须要死一个,他一定要求求那只鬼放过陆选义。
两人一路狂奔,准确说是陆选义被韩霖拖着一路奔,直到跑到有灯光的地方,韩霖才歇下来疯狂喘气。
就在他们扶着膝盖调整呼吸的时候,突然间,那声音又响起了。
韩霖连呼吸都停止了,惊恐地看着陆选义。
陆选义皱了皱眉,眼神一变,说:“别动。”
他的手摸上韩霖的身体,韩霖丝毫不赶动弹,木头人一样僵硬的一动不动。
陆选义在他身上摸来摸去,摸到他的外衣口袋,里面有个软软鼓鼓的东西。
他捏了一下,那东西叫道:“嘤——”
陆选义:“……”
韩霖闭着眼睛喊道:“哇啊啊啊,那东西在我身上?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。”
陆选义舔了舔嘴唇,放开他道:“你……看一下你口袋里是什么。”说着,默默地后退了几步。
韩霖这才睁开眼睛,当他把手伸进口袋的时候,眼睛蓦然睁大。
“我靠,我把它给忘了!”
原来是他捡到的那只猫!他出门的时候顺手将它塞进了口袋里,结果因为猝不及防被求婚而昏了头,把它给忘记了。
陆选义退到安全范围,艰难地说:“这是从哪儿来的?”
韩霖看着手心里柔弱无助呜呜叫的小猫咪,心疼地说:“我捡到的,它大概是饿了。”
当陆选义看见他包着猫的毛巾是自己的洗脸毛巾后,整张脸都绿了。
“唔,先进去吧,里面应该有羊奶粉。”他勉强说道。
“好,哎,是我自己吓自己了。”韩霖惆怅道。
他们进去之后,陆选义不情不愿地给小猫冲了奶粉,黑着脸看着自己的小爱人把它抱在怀里,一点一点喂给它。
“行了吧,它干嘛一直蹭你,过分了啊。”陆选义看不下去地说。
求婚被搞砸了不说,韩霖自从进屋后就一直抱着猫,陆选义怎么看它都不顺眼。
韩霖说:“哎呀,它要睡觉的嘛,小奶猫都黏人,你怎么连只猫的醋都吃啊。”
陆选义不说话了,陆选义自闭了。
这天晚上,他们折腾到很晚才睡,因为那猫隔几个小时就饿,饿了就要喂,两人半夜里打着灯给它喂奶。
第二天早上,韩霖醒来的时候,阳光洒在他身上,全身都暖洋洋的。
他闭着眼睛舒服地伸了个懒腰,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,屁股撅起来,打了个哈欠。
然而就在他想睁开眼睛的时候,却发现有点不对劲:眼睛怎么都睁不开!
用力了数次失败后,他开始有点慌了。
他的意识是非常清楚的,能够感受到身下床单的粗糙和背上阳光的温度,也就说明他不是在做梦,可眼睛为什么睁不开呢?!
耳边响起一些响动,窸窸窣窣的,像是有人在穿衣服。
不消片刻,陆选义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,“宝贝,霖霖?”
他的声音很大,吵的韩霖耳朵嗡嗡直叫,他努力想开口应一声,但一张嘴,却发出了“嘤”的声音。
韩霖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,又用力调动声带,发出“呜”的一声。
那声音尖尖细细,竟然和小猫咪发出的一模一样。
韩霖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,呆呆地愣在原地。
陆选义的声音渐行渐远,“霖霖,在哪儿呢?一大早人去哪儿了。”
韩霖渐渐地冷静下来,心里认清楚了三件事。
第一,他真不开眼睛,小猫咪也还没有睁眼;第二,他觉得身下的床单很粗糙,但明明昨晚睡起来是非常柔软的;第三,他全身都能感受到阳光,说明他是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的,但即使是这样,陆选义仍然在四处找他。陆选义自然不可能瞎了,那唯一的可能就是,他已经不是他了。
最恐怖的是,他现在一说话就是噫呜呜噫的哼唧声。
一个让他浑身毛骨悚然的念头缓缓在他心头升起——他变成那只小奶猫了!
这个意识越来越清晰,直到韩霖试探地伸出舌头舔了舔,舔到一嘴毛的时候,他才天打五雷轰的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且不管他好端端一个人,怎么会变成一只猫,现在问题是他的身体哪儿去了!他又该怎么告诉陆选义,自己变成他最讨厌的猫了!
苍天啊,他才刚刚被求婚!正要和心爱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!他怎么可以变成猫啊啊啊啊!
韩霖疯了,绝望地呜咽着,哭湿了一大片床单。
他很难受,肚子很饿,身上也痒痒的不舒服。
这张床单对于他来说太硌了,他想念陆选义柔软的夹克。
韩霖惊觉,他竟然有了猫的记忆,从被他自垃圾桶里捡出来,到昨天陆选义忍着不适帮他托着奶瓶,这一切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他心里乱糟糟的,小脑袋在床上蹭来蹭去,抽抽搭搭的用爪子捂着脸。因为怕自己乱爬会掉下去,也不敢随便移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阳光渐渐炽热起来。终于,韩霖听见了开门的声音。
陆选义走了过来,没错,他能认得出陆选义的脚步声。
“唉,这小东西,也不知道去哪里了,电话也不接。”陆选义担忧地自言自语道。
他开了免提,手机里还是传来“已关机”的提示音。
韩霖听见旁边轻轻的响动,床凹陷了下去,陆选义坐在了他旁边。
那距离让他吓了一跳,赶紧嗷嗷的叫了两声,生怕陆选义一个不小心坐在他头上,直接把他爆头。
“啧,你这小家伙倒是在这里,你爸爸呢?”陆选义发现了他,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道。
他没有用什么力气,但韩霖还是觉得自己被棍子捅了一下。
他咬牙切齿地想,我在这儿呢,傻逼,连我都认不出来。
陆选义奇怪道:“平时这个时候你不是早饿哭了吗,今天怎么不叫唤了?”
韩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已经空空如也,赶紧扯着纤细的嗓子叫了两声。
陆选义噗嗤笑了出来,说:“你不会听得懂人话吧,叫你哭你就哭。”
韩霖内心疯狂挠墙,我是你男人啊!你他妈快点发现啊!!
陆选义说完这句话后,就去冲了羊奶,然后拿过来用奶瓶喂他。
他还是不习惯和猫咪接触,小心翼翼地用毛巾包住他巴掌大的身体,将奶嘴轻轻地放在他嘴旁边。
韩霖心想这也太尼玛羞耻了,但喷香的羊奶就在嘴边,他再也忍不住,大口大口地吮吸起来。
陆选义看着他狼吞虎咽咕嘟咕嘟的样子,竟然想起了韩霖饿极了的时候,他嘴角勾起一个柔和的弧度,用一根指头抚摸着他的脊梁骨道:“慢点喝,别噎着。”
韩霖饿狠了,一不小心吃多了,打嗝的时候,一口奶喷了出来。
陆选义被吓了一跳,赶紧用毛巾给他擦嘴,同时轻轻地按摩他的小肚皮。
“你可真是只贪心的小猫咪,一下子喝了这么多,这下难受了吧。”陆选义无奈地说道。
韩霖四脚朝天地躺在他手心里,张着腿让他抚摸自己的腹部,别说,还挺舒服。
他忍不住爆发了猫的心理,用脑袋蹭了几下陆选义的手。
陆选义说:“昨晚不是还不和我亲吗,怎么,知道你的饭票不在啊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不过也是奇了怪了,这小东西到底去哪里了,不会是反悔昨天答应我的事情,临阵脱逃了吧?”
韩霖听他这么说,心里微微一紧,心想我才不会反悔,就算你后悔求婚我都要死赖着你不放呀。
他用嫩嫩的爪子挠了挠陆选义的手心,想安慰他一下。
陆选义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,说:“我在想什么呢,他才不是这样的人。”
他起身把韩霖放在床上,便收拾东西去了。
到了下午的时候,韩霖依然没有消息,陆选义这才着急了。
他挨个打电话给他们认识的人,甚至打回家,但没有一个人知道韩霖去哪了。
杜薇还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,陆选义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。
他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,最后在床头发现了韩霖的手机,陆选义立马就报案了。
天色黑了下来,韩霖能感受到陆选义心里的不安和恐惧,他甚至忘了喂自己喝奶。
韩霖肚子又饿了,但他一点也不想瞎叫唤,他的心像被揪起来一样疼。
如果陆选义找不到他,他能想象以后的场景,他会发疯的。
夜色渐深,估摸快要凌晨的时候,陆选义才从阳台上进来,抱起他的手冰凉且带着些许烟味。
韩霖心里更难过了,陆选义从来都不抽烟的。
“都把你给忘了,你怎么也不叫。”他沙哑着嗓子说道。
韩霖乖乖地靠在他手心里,一口一口地吸羊奶,陆选义慢慢地说:“小家伙,你千万不能有事,不然宝贝回来了看不见你,要责怪我的。”
韩霖忽然就哽咽了,吐掉奶嘴,眼里滴出几滴泪水。
“怎么不喝了?你是不是也知道他不见了?”陆选义的声音低沉而失落,仿佛整个人都丧失了希望。
韩霖吸了吸鼻子,不行,他不能放弃。
如果连他自己都放弃了,那他就再也回不来了,让陆选义一个伤心到死,他的心也会碎成玻璃渣的。
他得活下去!得睁开眼睛!得变得强壮起来!
那样的话,好歹他可以给陆选义一些暗示,告诉他自己还活着!
韩霖重新燃起了希望,叼住奶嘴,一个劲儿地拼命喝。
陆选义摸了摸他的小爪子,说:“多喝一点,他会回来的,我们一起等他。”
自那天以后,陆选义把他带回了家,就开始无微不至地照顾他。
随着时间过去,韩霖能睁开眼睛了,也能发出“喵喵”的声音了。
当他第一天睁眼,看见陆选义通红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时,心里差点窒息过去。
他能站起来的第一件事,就是颤颤巍巍地爬进他怀里,用鼻子去触碰他的脸。
陆选义当时正坐在电脑面前查看这几天的定位信息,他原本非常抗拒和猫咪近距离接触,但不知道为什么,当这只小奶猫亲他脸颊的时候,他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。
陆选义把他从桌上抱下来,看见他眼睛有点湿润,便用湿巾擦了擦他的眼角道:“也没给你吃盐啊,怎么这么多泪水啊。”
韩霖哽咽着用脑袋一个劲儿蹭他,陆选义拍了拍他的后背道:“真是只黏人的小猫咪,乖,我在找你爸爸呢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,韩霖忽然就安静了下来,静静地看着他敲打键盘。
中途陆选义又接了几个电话,有朋友打来的,有警局打来的。
韩霖趴在电脑旁边,静静地看着他,视线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移动。
傍晚的时候,陆选义坐了下来,牙关紧咬,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屋子里一片寂静,韩霖忧伤地望着他,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用爪子将他的手抱在怀里。
过了好一会儿,陆选义才从几乎崩溃的情绪中缓和过来。
他用黑沉沉的眼睛看着韩霖,声音几乎破碎,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求,只希望他平安无事。我甚至想,如果他只是悔婚该有多好,如果他只是不爱我了逃走了,快快乐乐地活在这世界的一个角落,那该多好。”
他微微颤抖起来,眼睛红得吓人。
韩霖“喵呜”了一声,悲伤地舔舐着他低落手背的泪水。
时间一晃眼就过去了几个月,陆选义似乎慢慢地接受了韩霖失踪的事实,但从未有一刻停止过寻找他。
周围的朋友甚至都劝他放弃,他却硬撑着瞒着家里,坚信有一天能找回韩霖。
而韩霖也日益长成了一只漂亮的小猫咪,他在洗过一次澡后,身上灰扑扑的颜色消失了,变成了一只奶茶色的英短。
陆选义抽空带他去做了驱虫、打了疫苗,他脸盘和眼睛都是圆圆的,异常的听话黏人。
但有些时候,陆选义觉得他脾气也有点随自己的小爱人,比如他自从开始吃猫粮后,就拒绝羊奶。一喝羊奶就翻脸。
有一次称体重,医生说他营养不良,陆选义就买了罐头和羊奶回来给他吃。
但他死活不肯喝羊奶,被灌就咬人,伸爪子就毫不留情地挠陆选义。
而别的猫咪都讨厌的洗澡,他却享受的不行,每次洗澡都舒服的哼哼唧唧,还用舌头舔一舔陆选义的手,像极了韩霖被他伺候舒服了的样子。
随着猫咪逐渐长大,也即将迎来了发.情期。
韩霖是只小公猫,一到发.情期就会乱撒尿、骑被子等等,陆选义为了避免他太过痛苦,便在某一天预约了宠物医院的绝育手术。
他当着韩霖的面打完电话之后,韩霖立马跑得猫影子都不见了。
“咪咪,猫呢?跑到哪里去了?”陆选义准备把他放进猫包的,却找不到猫了。
韩霖一听要绝育,当然躲在沙发缝隙里死都不肯出来。开什么玩笑,阉了他?万一他真成太监了怎么办!
陆选义找了半天,都没发现他,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坐在了沙发上。
“难道连你都离开我了?”他沉声喃喃自语道。
韩霖一听这话,立即就心疼了,他悄咪咪地从沙发缝隙里钻出来,蹭了蹭陆选义的手背。
陆选义马上将他抓住,塞进了猫包里。
“乖,咪咪,绝育是一定要做的,疼一下就好了。”陆选义拉上拉链,背包出门。
韩霖愤怒了!韩霖绝望了!他疯狂地挠着包,用尽全身力气怒吼,大喊大叫!
怎么可以?!他不要绝育!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!
在陆选义把他送上手术台的那一刻,大灯亮了起来,韩霖惨叫了一声,感觉自己下身一凉。
他猛地一下坐了起来,竟然发现自己躺在庄园的床上!
他旁边躺着熟睡的陆选义,而还没睁眼的小奶猫正在旁边沙发上酣睡,嘴巴微微张开。
韩霖呼出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——原来这只是一场梦!
他惊魂未定地钻进陆选义的怀里,陆选义顺手抱住他,在睡梦中亲了亲他的脸颊,说:“宝贝,早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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