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、第 30 章
韩忠军望着他,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。
陆选义想了片刻,说:“他平时上课挺认真的,和老师同学处的也不错。”
上课认真睡觉,是让班主任都头疼的刺儿头,和女生相处的勉强算不错。
末了,他又中肯地补充道: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韩忠军:“……”
他满脸荒唐,一副“你确定你说的是我儿子而不是什么外星生物吗”的表情,好半天才道:“是吗,这臭小子居然这么乖,不像他啊。”
“邱老师还让他一会儿上台分享经验,他这次月考进步很大。”陆选义点头道。
“老师真的让他上台讲话?”韩忠军诧异道。
在他的认知里,只要家长会不点名批评韩霖,都算是一次不错的家长会。
以前他妈妈还在世的时候,韩忠军一次都没去过家长会,直到后来罗美楠不在了,他才不得不腆着脸来开会。
没想到这次不仅没有看他作检讨,还要上台发言,韩忠军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。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儿子的好话,的确让他非常受用。
韩霖的声音忽然从天而降,“爸,你也是够悠闲的,都坐这儿跟我同桌聊起来了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他,他的肩膀和头发淋到了雨,神情充斥着不满和烦躁。
“你自己磨磨唧唧的,还怪别人,别以为你这次考得好了一点,尾巴就翘上天了。”韩忠军沉下脸道。
这父子俩一说话,就一副要吵起来的架势。
于尧也带着他妈妈进来了,见状赶紧上前道:“老、韩……韩霖,我们先出去吧,邱老师让学生都去外面等着。”
陆选义也站了起来,说:“叔叔,那我们出去了。”
韩忠军瞪着韩霖,这时有个男人从后门进来了,他看见那人的时候愣住了。
穿着正装的男人走过来道:“阿义,久等了。”
“爸,你坐这儿。”陆选义指了指自己的位置道。
韩霖看向男人,居然是他刚才帮忙推车的车主,那个帅大叔,没想到他是陆选义的父亲。
“咦,是你啊,小同学。”男人也认出了他,对他笑了笑。
韩忠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道:“陆鼎文?”
陆鼎文这才看见坐在韩霖位置上的人,两人的视线一交汇,空气立刻静默了。
“……老韩。”陆鼎文皱了皱眉道。
韩霖感觉两人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,他们应该是因为小时候他和陆选义打架的事认识的,所以一见面也都彼此冷着脸。
韩霖对陆选义指了指门口,趁他爸不注意从后门溜走了,陆选义也跟了过去。
走廊上,一群学生站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话。
“我这次倒退了两名,我妈肯定要鲨了我了。”秦亚兰哀嚎道。
于尧说:“你才退了两名,我踏马地理都没及格,我已经准备好回去被混合双打了。”
鞠浩伟:“我也是,我数学这次考砸了,感觉要被老师点名批评。”
旁边,韩霖站在围栏的台子上,双手抓着栏杆,微微踮起脚,几乎和旁边的人差不多高。
陆选义背靠着栏杆,转头看向他道:“你和我爸认识?”
雨水被风刮了进来,韩霖被吹得有些睁不开眼,简单概括了一下:“刚才叔叔的车卡在绿岛上了,我帮他推了下来。”
“没看出来,你这副样子,还是个热心市民。”陆选义笑了一声道。
“我怎么就不能是热心市民了,你对我有偏见。”韩霖忍不住道,“看你爸挺温文尔雅的,你怎么就长偏了呢,会不会好好说话?”
雨丝飘进来的越来越多,陆选义扯了他一下,让他站到里面来一点。他的校服衣领和头发都湿了,再这么待下去估计会感冒。
韩霖不领情地推搡他的手,“喂,问你话呢。”
陆选义被他抗拒的动作给激到了,眯起眼睛道: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不想知道我问干嘛。”韩霖直视着他的眼睛,挑衅道。是他先招自己的。
陆选义看着他,忽然扯了扯嘴角说:“我这个人,从来不会说好话,除非是对喜欢的人。你要是我男朋友,什么好话都说给你听,作业不会的都教你,比赛都让着你,再也不打压你。”
韩霖顿时噎住了,从听见“男朋友”这三个字开始,他就整个人当机,满脑子都是:什么鬼,他在说什么疯话?
“你他妈……有毒吧。”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烧起来的趋势,狠狠地骂了一句,在陆选义看见他脸红之前,迅速转身跑走了。
少年人总是这样,用最狠厉的语气,最不屑的口吻,骂出最口是心非的话,只有他自己以为是肺腑之言。
陆选义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,雨丝拂在他脸上,痒痒的,像一个小钩子,轻轻地拨弄着他的心口。
邱老虎在里面开完会后,便出来叫韩霖进去。
韩霖不是第一次上台,却是第一次上台做正面讲话,很是难得的感到有点紧张,尤其是看见他们班同学一个个跟猴儿似的扒在玻璃窗上后。
邱老虎出去赶了一波人,但没一会儿他们又围了过来,于尧还拿着手机录像,底下的家长纷纷笑了起来。
韩霖也笑了,说:“大家都有目共睹,我上台分享经验,是多么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。就在一个月前,我也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能和大家分享学习,那一中基本人人都能闭着眼睛考清北了。”
家长们渐渐安静了下来,开始聆听他说话。
韩霖本来还准备了稿子,但现在半点也不想读稿子了,便索性自由发挥道:“就是这样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,我同桌把它变成了事实。虽然有时候我挺烦他的,但有一说一,如果不是他督促我学习,我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,哦,不,可能会站在这里念检讨。”
家长又笑了起来,韩忠军的眼神变得很奇怪,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韩霖,明明是他见了十几年的儿子,这一刻却陌生的仿佛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一样。
陆鼎文带着微笑看着台上的韩霖,时不时点头赞同他的话语。
“……其实也没什么捷径,这两周的突击学习让我认识到,或许勤奋才是唯一的捷径。”韩霖说,“这次进步之所以这么大,是因为我起点低,我自己心里还是很有ACD数的,希望大家的孩子不要学我,这么迟才开始学习。啊,怎么说着说着又像是在作检讨了……”
底下的家长都被他的自嘲逗得大笑,爆发出一阵掌声。
邱老虎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真实不做作的“经验分享”,靠在门边听得津津有味。等韩霖下来之后,他甚至还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我以前居然没发现,你小子是个人才啊,要是以后没出路了,完全可以去讲相声。”
韩霖从教室出来后,被同学们一拥而上围住。
“老大,你讲得真好,难得上台,请客请客!”于尧带头坑他道。
“请请请,开完会请好吧。”韩霖快被他烦死了。
大家都哄笑起来,秦亚兰说:“霖哥,我要吃炸鸡,呜呜呜赶在我妈骂我之前吃顿好的。”
韩忠军隔着玻璃窗,望着外面,似乎不敢相信,那个和别人有说有笑的是自己的儿子。
在他的眼里,韩霖是叛逆的、霸道的,和他生母一样不讲理的,似乎一切好的形容词都与他无关。
但曾几何时,他其实也见过类似的场景,但那似乎已经非常久远了,是在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。
“韩霖很优秀,心地也很善良,就和他妈妈一样。”陆鼎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韩忠军转过头,看见他和自己一样望着窗外。韩霖正从一个小胖子手里夺过手机,删了视频后用手敲他的脑袋。
“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,似乎不那么合适。”韩忠军的语气不是很好。
陆鼎文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,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极了陆选义。韩忠军这才迟缓的发现,难怪刚才觉得韩霖的同桌很是眼熟。
“你还真是爱说大话,我不合适,难道你就合适了?”陆鼎文的语气虽然温和,但眼神却很锐利,“你和我,究竟谁欠美楠更多一点,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。”
“你……我从来不欠她的!”韩忠军的拳头缓缓收紧,脸上的表情仿佛被人揭开了陈年伤疤。
陆鼎文沉声道:“听说她尸骨未寒,你就迫不及待把那女的和她儿子带回来了,也不知道该说她遇人不淑,还是你们狼心狗肺。”
韩忠军终于怒了,不客气道:“你又知道什么,我们那是……算了,我用不着跟你解释。这是我的家事,你没有资格说三道四,难不成,你对她还余情未了?”
陆鼎文用一种寒心的目光看着他,摇了摇头,不知是在否认,还是在叹息他的无药可救。
“她是我前女友,但杜薇是我夫人。老韩,这不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,只是男人为自己犯错找的借口。”
在陆鼎文离开前,他留下了这句话,韩忠军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,酸涩地闭上了双眼。
邱老虎宣布开完会后,外面的学生就跟终于得到判刑的犯人一样,纷纷跑去找各自的家长。
韩霖看见陆选义远远地走过来,上前道:“你大爷的,你去哪了,刚才我不计前嫌在上面还说你好话来着,你是不是都没听见?”
陆选义冲他笑了起来,抱着手臂道:“怎么,这么想让我听见啊?”
“要不是看在你这几天教我解题的份上,你以为我会提到你。”韩霖不情不愿地说道。
“这几天?我可是一直在耐心教你好吧。”
陆选义见他有要炸毛的趋势,便不逗他了,放下手道:“我听见了,在外面听完了才下楼的。刚去跟我爸的司机打了个招呼,让他别再把车开翻了。”
韩霖这才正视了他一眼,陆选义又道:“中午一起吃饭吧,我请客,就当谢谢你刚才对我的感谢。”
这最后一句怎么听怎么拗口,韩霖毫不留情地用手杵了他一下,“哟,铁公鸡还会请人吃饭呢。”
“那你别吃。”陆选义丝毫不让他地捅了回去。
两人正走着,迎面碰上了陆鼎文,后面跟着一脸阴郁地韩忠军。
韩忠军见他们打打闹闹,脸色变得一言难尽起来,直接过去把韩霖带走了。
陆鼎文走过来拍了拍陆选义道:“小半个月没见到了,怎么好像瘦了点,吃的不习惯吗?”
“非常习惯,爸,你别又乱改学校制度。”陆选义无奈道。
陆鼎文笑着说:“这周回家一趟,我跟你大伯约了去骑马。”
陆选义点了点头,只听他又说:“韩霖这孩子挺不错的,学习上你多帮衬着他点,别揪着小时候那点事斤斤计较,男孩子要大度一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选义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,陆鼎文没再多说什么,挥了挥手便离开了。
等韩霖和韩忠军说完话回来后,门口等着的几人都吵嚷着要一起去吃炸鸡,陆选义这才知道他们已经订好了。
“走吧,一起去吃,这回便宜你了,又是我请客。”韩霖故作大方地讽刺他。
“下次,下次我一定请回来,行了吧。”陆选义好笑道。他的小同桌才是真的记仇,一笔一笔都拿小本本记在心里呢。
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他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一个女生从斜方冲了过来,跑到韩霖面前,众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于尧看着她,诧异道:“是你啊,有事吗?”
韩霖疑惑地看向她,于尧说:“老大,这是上次和林可一起玩跳舞机的。”
那女生见大家都在看她,红着脸道:“韩霖,你跟我过来一下,林可有事找你。”
很少有女生会这么不客气的和韩霖说话,这一幕仿佛偶像剧里的场景,他身后的人立马开始起哄。
“老大,你去吧,我们先去炸鸡店等你。”于尧露出暧昧的笑容道。
“快去快去,美女邀约,必有好事!”曹旭马上接道。
陆选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,打量着那个女生,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,却仍然倔强地看着韩霖。
韩霖被于尧从背后推了一下,一步迈到她面前,只得跟众人说:“那我去一下,等下过去找你们。”
李潇燃嘿嘿笑道:“不着急,老大,你们慢慢来,我们先走了。”
大家都笑着往校门外的炸鸡店去了,陆选义被曹旭搭着肩膀一起走了,边走边回头看向门口,韩霖正对那女孩子说着什么,他眉心蹙的更深了。
他们在炸鸡店找了两张桌子拼着坐下,李潇燃拿着菜单道:“芝士的要来一份吗?甜辣的呢?”
“要要要,都点一份。”于尧说。
秦亚兰八卦道:“喂,你们说,校花找霖哥什么事啊?”
曹旭笑道:“别装了,你是她朋友你不知道?”
“我还真没装,我们只是邻居,上学放学一起走而已,这种事情她从来不和我说的。”秦亚兰一脸无辜,喝了口水道。
于尧把桌上的脆萝卜抛进嘴里,哼了两声道:“还能是什么事,我们老大的春天要来喽,就是他有点钢铁直,不知道会不会搞砸了。”
秦亚兰差点一口水喷出来,“咳咳,你确定霖哥钢铁直?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,事情黄了,那也只能是他不喜欢对方吧。”
曹旭指了指她道:“哎哎哎,你不对劲啊,你怎么老盼着别人黄,老实交代,是不是喜欢他?”
秦亚兰红着脸捶他,“我才不是,你别胡说八道。”
她看了眼陆选义,见他正低头玩手机,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们在说什么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我靠,你脸红了,还说没有!”曹旭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喊了起来,秦亚兰瞬间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。
陆选义忽然起身道:“我出去透个气,一会儿回来。”
待他走后,秦亚兰立马道:“你有病啊,在陆哥面前瞎说什么。”
曹旭莫名其妙:“在他面前怎么了?”
唐玉洁用小勺挖着冰淇淋,笑着说:“你不知道吗,学校论坛里好多粉他们俩的帖子。”
于尧敏锐地抓住盲点,“他俩?”
秦亚兰掏出手机,打开一个名叫“霖深时见陆”的群聊,里面全是一堆“啊啊啊啊我看见他们一起吃早饭”之类的消息。
“这是啥?”于尧惊呆了。
他看见下面还有“鹿晗”、“绿林好汉”等奇奇怪怪的群,秦亚兰说:“这是官方大群,其他小群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建的,要不要我拉你进去?”
“也拉我也拉我。”曹旭立马道。
“这个群谢绝直男。”秦亚兰严肃地说。
于尧:“……敢情我看上去不直??”
唐玉洁说:“不是啦,因为我们觉得你是娘家人。”
于尧:“…………”
他被拉进群后,逐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湾仔码头:【啊啊啊啊他们刚才就在我旁边讲话,我要死了!】
小脸通黄:【说什么了?!】
湾仔码头:【霖霖抱怨陆哥老怼他,陆哥说“做我男朋友,什么好话都说给你听”啊啊啊啊啊!】
顾吱吱:【我透!真表白了?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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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上画着两个穿着校服的俊美少年,其中一个头发微卷,表情飞扬跋扈,正没规没矩地拉着栏杆向后仰去。另一个微微偏头,黑沉沉的眼眸中仿佛只有眼前的人。
雨丝细密地吹在他们脸上、肩上,美好恬静的宛如棉花糖芯里最柔软甜蜜的那一瓣。
小脸通黄;【啊啊啊啊啊大师球牛逼!!】
湾仔码头:【草草草kswl,这么快就出同人图了![跪了]】
暧昧不是两三天;【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!选霖isreal!】
于尧看得目瞪口呆,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他们是什么意思。
他嘴角抽搐道:“你们这么搞,不怕老大和陆哥灭了你们?”
秦亚兰一本正经地说:“所以才有‘鹿晗’、‘绿林好汉’这样的隐形cp名呀,我们也磕的很不容易的。”
于尧看见群里还有那次聚餐的视频,鬼畜版俯卧撑、按头kiss什么的,更过分的是,群里的分享文件,还有类似《abo-选霖礼堂play》《娇软小兔霖:霸道陆哥爱上我》《邪教勿入-韩陆之君在上》这种的文档。
群公告:勿扰真人,圈地自萌,舞到蒸煮头上的先司个马。
“所以,你们圈地自萌拉我进来干吗……我可不想被老大分尸。”于尧说道。
秦亚兰严肃地说:“是这样的,据说今天开完家长会的时候,陆哥告白了,所以我们想问问这是真的还是谣传?”
服务员端着炸鸡上来了,李潇燃也听不太懂她的话,埋头大吃起来。
“告白?什么告白?”曹旭云里雾里地问道。
秦亚兰推开他道:“你走开,没你的事。”
唐玉洁说:“难怪刚才那个妹子来找霖哥,陆哥那么不高兴,就差写在脸上了。”
于尧一想到群里那些姿势诡异的图,整个人都不好了,“不会吧,据我所知老大喜欢姑娘啊,陆哥也不像是弯的,他刚才有不高兴吗?你们脑补的吧。”
“那他出去干嘛?你确定不是去找霖哥?”秦亚兰一针见血,把于尧给问住了。
她又道:“敢不敢打赌,我保证他俩等会儿会一起进来。”
于尧想起之前看他们相处时,那种不可言说的怪异感,但他还是决定相信他家老大,于是一拍桌子道:“赌就赌,一张粉的?”
“行。”秦亚兰自信十足地说。
陆选义从店里出来后,绕了几条街,又回到了校门口附近的奶茶店。
透过玻璃,能看见韩霖坐在靠窗的位置,对面坐着林可和她朋友。
十分钟前他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,去转了一圈之后,三个人还是坐在那里,也不知道聊什么聊了那么久。
陆选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,刚才坐在炸鸡店里,他满脑子都在想林可会对韩霖说什么,最后实在是坐不下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里面的三人起身走了出来。
韩霖看见站在门口的陆选义,愣了一下,走向他道:“你怎么在这儿?不是去跟他们吃炸鸡了吗?”
陆选义看了他一眼,又将视线落在他身后。林可挥了挥手道:“韩霖,我们先走了,记得答复我哦。”
韩霖面色有些尴尬,也对她摆了摆手。
他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盒子,包装精致,一看就是小女生用来表白的礼物。
“你们才刚认识吧,这进度够快啊。”陆选义的语气有些难以察觉的冰冷。
韩霖道:“没有的事,走吧,去吃炸鸡。”
陆选义偏过头不去看他,在他前面往炸鸡店走去。
“喂,你怎么说走就走。”韩霖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走出几米远了,远远将他甩在身后。
韩霖只得快步跟上他,快到炸鸡店的时候,才终于小跑着追上他。
“老哥,你走这么快干什么,累死我了,靠。”韩霖说道,陆选义依旧一言不发。
韩霖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太高兴,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。
陆选义正要拉开玻璃门,韩霖忽然伸手撑住了门,看向他道:“你怎么了?”
他站在陆选义跟前,要微微抬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,两人的动作像极了反向壁咚。
陆选义用漆黑的眼眸看了他半晌,动了动嘴唇,吐出几个字:“我吃醋。”
韩霖呆住了,任由他拿开自己的手臂,推门走了进去,直到门关上都没回过神来。
他说什么?吃醋??什么玩意儿?!
韩霖走进去的时候,大伙儿都看向了他。
“霖哥,怎么样呀?哇,这是什么?”曹旭看见他手上的东西,立即八卦道。
于尧输了一百块,不过还是挺兴奋的,“老大,你被林可表白啦?你答应她了吗?”
秦亚兰给了他一下,“怎么可能,林可脸皮薄的很,哪敢倒追男生。”
“没有,别瞎几把造谣。”韩霖坐了下来,看见陆选义和他隔得很远,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心里七上八下的,拿不住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,难不成他太把自己当朋友了,所以有点吃醋?
抑或者是……他喜欢林可??
一想到第二种可能,韩霖的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手攥了一下,有点憋闷,这是什么八点档狗血剧,操。
李潇燃把炸鸡递给他道:“老大,这个可好吃了,多吃点。”
韩霖戴上手套,没滋没味地吃了起来。
一顿饭下来,陆选义基本上没再同他说过话,他准备去结账的时候,于尧却说陆选义已经付过钱了。
“陆哥说了,他欠你一顿,顺便也请了我们。”回去的时候,于尧对他道,“老大,其实陆哥……人还挺好的,是吧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韩霖,心里想到秦亚兰之前说过的那些话,总觉得他家老大似乎有事瞒着他。
“好个屁,天天板着张脸,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。”韩霖撇撇嘴道。
这个人是真的小气,吃饭的时候一句话没跟他说也就算了,结完账人都不见了,也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晚自习的时候,陆选义才回到教室。
邱老虎让学生们先自己订正试卷,数学的纠错课改为找人上去讲题目,大家都热火朝天地订正题目。
知道答案是其次,关键是这么多题,每题一个人,基本人人都会上去轮一遍,不真正搞懂怎么写,上去肯定要出丑。
韩霖有一题死活搞不明白,邱老虎刚才也说了这道压轴题很难,要看看班上有几个人是会的。
他本来准备等陆选义来了以后问问他,但陆选义刚一坐下来,唐玉洁就过来把他的卷子借走了。
韩霖心里一阵mmp,尼玛说好的卷子都留给我的呢,言而无信!
他郁闷地转着笔,盯着自己卷子上的红叉发呆。
陆选义硬邦邦地说:“不会?”
“你管我会不会。”韩霖被他冷了一晚上,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“哦。”陆选义居然真的没再问他,低头开始写习题。
韩霖简直要气得头顶冒烟了,这时孟骁走过来道:“那个,课代表,我没拿到化学试卷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韩霖一声“滚”给打断了。
韩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声音凶神恶煞到仿佛随时会起来把他暴打一顿,孟骁吓了一跳,忙不迭回自己位置上了。
四周都安静下来,于尧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,但韩霖背后明晃晃写着“别惹我”三个字,他和李潇燃互相看了看,都不准备去碰钉子。
快九点的时候,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,快到初秋的城市,总是在人忘记带伞的时候下雨。
韩霖的伞被韩忠军拿走了,下晚自习后,他正打算和李潇燃他们挤一把伞回去。
李潇燃撑开奶奶买的小花伞,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中显得别树一帜。
“我操,这么小,算了我还是淋着吧。”韩霖无语了,戴上鸭舌帽道,“你们先走吧,我东西落在教室了。”
“老大,真不和我们一起走啊?”于尧冲着他返回教室的背影喊道。
韩霖摇了摇手,直接走了,反正雨也不大。
走廊上的灯还亮着,教室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,只有陆选义还在慢慢地收拾东西,桌上放着一把黑色的伞。
韩霖走过去,从抽屉里拿出礼物盒,抱在手上就想走。陆选义忽然出声道:“一起回去吧。”
他起身拿上伞,走到韩霖身边。
韩霖有点搞不懂他了,一会儿态度冷冰冰的,一会儿又要和他说话。
但他现在的气还没消,于是面无表情道:“不了,我走了。”
说着,他正要转身离开,却被陆选义拉住了手腕,“你没伞,怎么回去?”
陆选义宽大的掌心温度炙热,牢牢包裹着他带着凉意的瘦长手腕,那一缕温暖仿佛一直传到了他胸口。
韩霖知道他这是在服软,轻轻甩开了他的手,却没再拒绝他。
晚自习结束后的十分钟,是学校最拥堵的时候,等一波人潮过去,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。
一中的校园环境是N市一绝,随处可见的绿化、复古景观矮灯、从教学楼出来后的拱门,在雨水的洗礼下,都别具江南建筑的款款韵味。
暗黄的灯光下,细雨如蛛网般密布,空气中升起薄薄的雾气。陆选义撑着伞,微微偏向韩霖那边。
两人步伐一致,修长的腿看起来分外赏心悦目,惹得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看了过来。
韩霖抿着唇,最终还是率先开口道:“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?”
“我有不理你?”陆选义声音闷闷的反问道,似乎心情很是低落。
“你……”韩霖觉得这货甩锅的本事真是一流,还让他无法反驳。
陆选义看了一眼他怀里粉不拉几的盒子,说:“你回教室就是为了拿这玩意儿?”
韩霖终于懂了,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打量着陆选义,好一会儿才试探道:“兄弟,你真的喜欢林可啊。”
陆选义愣了一下,忽然停下脚步,脸色铁青地看着他。
韩霖被他吓了一跳,正想开口,头顶突然一凉,陆选义直接打着伞走了。
韩霖:“……我操,你不至于吧!”
细密如丝的雨水轻飘飘地打在他的帽檐上,韩霖简直气炸了,这他妈什么人啊!就这么扔下他自己跑了?
“陆选义,你他妈以后别跟老子说话了!”他气急败坏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。
陆选义连头都没回一下,消失在了雨雾中。
韩霖一脚踹向旁边的树,把叶子上的雨水踹了下来,淋了自己一头一脸。
路过的两个女生吓得赶紧绕路避开,他满眼戾气地压了压帽檐,往宿舍方向走去。
当天晚上,“霖深时见陆”群里的消息爆炸了,于尧的手机都给震烫了。
他坐在桌前,小心翼翼地避开陆选义,偷摸着打开群聊。
sofuuny:【呜呜呜看背影都好甜,配一脸。】
独你:【啊啊啊啊啊陆哥的伞还往霖宝那边偏了!磕到了磕到了!】
北岭雪如烧:【卧槽卧槽!刚才霖霖和校草吵架了,就在教学楼外面!我路过的时候快吓死了!】
小脸通黄:【什么情况???】
阿切:【我作证,我刚才也正好路过,好像霖宝问校草是不是喜欢谁,然后校草就一个人打着伞走了,感觉像是醋坛子翻了。】
湾仔码头:【这踏马……今天的要素过多,我有点缺氧,所以他们szd?我搞到真的了?!】
顾吱吱:【啊啊啊啊尼玛为什么连吵架都这么甜!给我大一中的女生一点活路好不好!!】
最喜欢の你:【→_→本来就是真的,我今天翻到一个扒他们情侣款的,这真的是情侣款,确定不是同一件衣服?[链接]】
于尧惊了,原来韩霖是特意回去找陆选义的,但看陆选义一回来就臭着脸的样子,两人估摸是真的吵架了。
他怀着万分愧疚的心情,在心里说了三遍“老大对不起,可我莫名感觉好上头”,伸出手指点开了这条链接。
楼主:临寒霜降,发帖时间:03:13:14
主楼:【盘点】我真的陪他淋过大雨。
光看标题,一般人点进去也不会知道是什么内容,但于尧点进去之后再次被惊到了。
这个楼主是个铁粉,单是“只看楼主”就已经翻了四页了。
临寒霜降:楼主从初二开始喜欢hl,他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,奈何觉得自己配不上他,一直不敢表明心意。直到lxy出现,我觉得以后可能都不会和他再有交集了,仅以此贴,记录我四年来白浪溃堤般的暗恋。
标题用的是我喜欢的一首歌。lxy,希望你陪他淋过大雨,陪他冬季夏季,对他思念成疾,把他安排进你全部余生里。
我的男神,以后交给你了。
于尧光是看主楼,都快要被这个楼主给打动了,次奥,原来老大还有这么忠实的暗恋者!
他往下翻了翻,全是韩霖的衣服、单品盘点,详细到牌子、尺码,从几天前开始,下面陆续增加了陆选义的同款。
最新的一条,是两张拼接图片。
临寒霜降:我的天,越来越石锤了,有人注意lxy换手表了吗?
下面的图中,左边是韩霖的手表样图,黑色皮表带的欧米茄星座系列,而右边是陆选义的,棕色表带的同款。
楼中楼:
【我去,楼主八倍镜女孩,校草以前真的不是这个表,我记得好像是爱彼?】
【膜拜大佬,盲猜hl的应该是白羊座,校草生日不清楚,貌似是天蝎。】
【上面的,天蝎配白羊,三天不下床,对不起我变色了hhhh】
【日,疑车无据哈哈哈哈哈哈。】
于尧一下没忍住,夸张地“噗”了一声。
陆选义往这边看了一眼,他慌忙关掉了帖子。
“于尧。”陆选义忽然叫了他一声,吓得他手机差点没扔出去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于尧做了亏心事,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陆选义皱着眉说:“问你个事,你觉得韩霖喜欢林可这种女生吗?”
于尧的脑袋瞬间被塞了10个g的信息量,似乎千头万绪又似乎毫无头绪,密密麻麻的小字飘过他脑中:他问这个干什么?他喜欢林可?还是他喜欢老大?难道群里和帖子都是真的?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呜呜呜……
正在这时,他的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消息。
雨木木子:【于狗,以后不准你跟陆选义那狗逼说话,我宣布我们正式绝交了!】
作者有话要说:xxj拌嘴小剧场,来磕——
韩霖:我不听我不听!你走开!
陆选义:哦,走了。
韩霖:???
陆选义:biu~我又回来了。
韩霖:好吧,说实话,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林xx?
陆选义:你牛逼,再见。(消失)
韩霖:……?你不要和我说话了!我再也不要理你了,哼!!
陆选义秒回,将人按在树干上,捏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道:老子他妈喜欢你,懂?
【小喇叭】:林可和他们没有感情线,人家不是来表白的摔!人家只是助攻: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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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选义想了片刻,说:“他平时上课挺认真的,和老师同学处的也不错。”
上课认真睡觉,是让班主任都头疼的刺儿头,和女生相处的勉强算不错。
末了,他又中肯地补充道: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韩忠军:“……”
他满脸荒唐,一副“你确定你说的是我儿子而不是什么外星生物吗”的表情,好半天才道:“是吗,这臭小子居然这么乖,不像他啊。”
“邱老师还让他一会儿上台分享经验,他这次月考进步很大。”陆选义点头道。
“老师真的让他上台讲话?”韩忠军诧异道。
在他的认知里,只要家长会不点名批评韩霖,都算是一次不错的家长会。
以前他妈妈还在世的时候,韩忠军一次都没去过家长会,直到后来罗美楠不在了,他才不得不腆着脸来开会。
没想到这次不仅没有看他作检讨,还要上台发言,韩忠军的表情顿时缓和了不少。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儿子的好话,的确让他非常受用。
韩霖的声音忽然从天而降,“爸,你也是够悠闲的,都坐这儿跟我同桌聊起来了。”
两人同时看向他,他的肩膀和头发淋到了雨,神情充斥着不满和烦躁。
“你自己磨磨唧唧的,还怪别人,别以为你这次考得好了一点,尾巴就翘上天了。”韩忠军沉下脸道。
这父子俩一说话,就一副要吵起来的架势。
于尧也带着他妈妈进来了,见状赶紧上前道:“老、韩……韩霖,我们先出去吧,邱老师让学生都去外面等着。”
陆选义也站了起来,说:“叔叔,那我们出去了。”
韩忠军瞪着韩霖,这时有个男人从后门进来了,他看见那人的时候愣住了。
穿着正装的男人走过来道:“阿义,久等了。”
“爸,你坐这儿。”陆选义指了指自己的位置道。
韩霖看向男人,居然是他刚才帮忙推车的车主,那个帅大叔,没想到他是陆选义的父亲。
“咦,是你啊,小同学。”男人也认出了他,对他笑了笑。
韩忠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道:“陆鼎文?”
陆鼎文这才看见坐在韩霖位置上的人,两人的视线一交汇,空气立刻静默了。
“……老韩。”陆鼎文皱了皱眉道。
韩霖感觉两人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,他们应该是因为小时候他和陆选义打架的事认识的,所以一见面也都彼此冷着脸。
韩霖对陆选义指了指门口,趁他爸不注意从后门溜走了,陆选义也跟了过去。
走廊上,一群学生站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话。
“我这次倒退了两名,我妈肯定要鲨了我了。”秦亚兰哀嚎道。
于尧说:“你才退了两名,我踏马地理都没及格,我已经准备好回去被混合双打了。”
鞠浩伟:“我也是,我数学这次考砸了,感觉要被老师点名批评。”
旁边,韩霖站在围栏的台子上,双手抓着栏杆,微微踮起脚,几乎和旁边的人差不多高。
陆选义背靠着栏杆,转头看向他道:“你和我爸认识?”
雨水被风刮了进来,韩霖被吹得有些睁不开眼,简单概括了一下:“刚才叔叔的车卡在绿岛上了,我帮他推了下来。”
“没看出来,你这副样子,还是个热心市民。”陆选义笑了一声道。
“我怎么就不能是热心市民了,你对我有偏见。”韩霖忍不住道,“看你爸挺温文尔雅的,你怎么就长偏了呢,会不会好好说话?”
雨丝飘进来的越来越多,陆选义扯了他一下,让他站到里面来一点。他的校服衣领和头发都湿了,再这么待下去估计会感冒。
韩霖不领情地推搡他的手,“喂,问你话呢。”
陆选义被他抗拒的动作给激到了,眯起眼睛道: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不想知道我问干嘛。”韩霖直视着他的眼睛,挑衅道。是他先招自己的。
陆选义看着他,忽然扯了扯嘴角说:“我这个人,从来不会说好话,除非是对喜欢的人。你要是我男朋友,什么好话都说给你听,作业不会的都教你,比赛都让着你,再也不打压你。”
韩霖顿时噎住了,从听见“男朋友”这三个字开始,他就整个人当机,满脑子都是:什么鬼,他在说什么疯话?
“你他妈……有毒吧。”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烧起来的趋势,狠狠地骂了一句,在陆选义看见他脸红之前,迅速转身跑走了。
少年人总是这样,用最狠厉的语气,最不屑的口吻,骂出最口是心非的话,只有他自己以为是肺腑之言。
陆选义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来,雨丝拂在他脸上,痒痒的,像一个小钩子,轻轻地拨弄着他的心口。
邱老虎在里面开完会后,便出来叫韩霖进去。
韩霖不是第一次上台,却是第一次上台做正面讲话,很是难得的感到有点紧张,尤其是看见他们班同学一个个跟猴儿似的扒在玻璃窗上后。
邱老虎出去赶了一波人,但没一会儿他们又围了过来,于尧还拿着手机录像,底下的家长纷纷笑了起来。
韩霖也笑了,说:“大家都有目共睹,我上台分享经验,是多么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。就在一个月前,我也觉得如果有一天我能和大家分享学习,那一中基本人人都能闭着眼睛考清北了。”
家长们渐渐安静了下来,开始聆听他说话。
韩霖本来还准备了稿子,但现在半点也不想读稿子了,便索性自由发挥道:“就是这样一件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事,我同桌把它变成了事实。虽然有时候我挺烦他的,但有一说一,如果不是他督促我学习,我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,哦,不,可能会站在这里念检讨。”
家长又笑了起来,韩忠军的眼神变得很奇怪,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韩霖,明明是他见了十几年的儿子,这一刻却陌生的仿佛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一样。
陆鼎文带着微笑看着台上的韩霖,时不时点头赞同他的话语。
“……其实也没什么捷径,这两周的突击学习让我认识到,或许勤奋才是唯一的捷径。”韩霖说,“这次进步之所以这么大,是因为我起点低,我自己心里还是很有ACD数的,希望大家的孩子不要学我,这么迟才开始学习。啊,怎么说着说着又像是在作检讨了……”
底下的家长都被他的自嘲逗得大笑,爆发出一阵掌声。
邱老虎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真实不做作的“经验分享”,靠在门边听得津津有味。等韩霖下来之后,他甚至还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:“我以前居然没发现,你小子是个人才啊,要是以后没出路了,完全可以去讲相声。”
韩霖从教室出来后,被同学们一拥而上围住。
“老大,你讲得真好,难得上台,请客请客!”于尧带头坑他道。
“请请请,开完会请好吧。”韩霖快被他烦死了。
大家都哄笑起来,秦亚兰说:“霖哥,我要吃炸鸡,呜呜呜赶在我妈骂我之前吃顿好的。”
韩忠军隔着玻璃窗,望着外面,似乎不敢相信,那个和别人有说有笑的是自己的儿子。
在他的眼里,韩霖是叛逆的、霸道的,和他生母一样不讲理的,似乎一切好的形容词都与他无关。
但曾几何时,他其实也见过类似的场景,但那似乎已经非常久远了,是在他还很小很小的时候。
“韩霖很优秀,心地也很善良,就和他妈妈一样。”陆鼎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韩忠军转过头,看见他和自己一样望着窗外。韩霖正从一个小胖子手里夺过手机,删了视频后用手敲他的脑袋。
“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,似乎不那么合适。”韩忠军的语气不是很好。
陆鼎文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,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极了陆选义。韩忠军这才迟缓的发现,难怪刚才觉得韩霖的同桌很是眼熟。
“你还真是爱说大话,我不合适,难道你就合适了?”陆鼎文的语气虽然温和,但眼神却很锐利,“你和我,究竟谁欠美楠更多一点,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。”
“你……我从来不欠她的!”韩忠军的拳头缓缓收紧,脸上的表情仿佛被人揭开了陈年伤疤。
陆鼎文沉声道:“听说她尸骨未寒,你就迫不及待把那女的和她儿子带回来了,也不知道该说她遇人不淑,还是你们狼心狗肺。”
韩忠军终于怒了,不客气道:“你又知道什么,我们那是……算了,我用不着跟你解释。这是我的家事,你没有资格说三道四,难不成,你对她还余情未了?”
陆鼎文用一种寒心的目光看着他,摇了摇头,不知是在否认,还是在叹息他的无药可救。
“她是我前女友,但杜薇是我夫人。老韩,这不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,只是男人为自己犯错找的借口。”
在陆鼎文离开前,他留下了这句话,韩忠军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,酸涩地闭上了双眼。
邱老虎宣布开完会后,外面的学生就跟终于得到判刑的犯人一样,纷纷跑去找各自的家长。
韩霖看见陆选义远远地走过来,上前道:“你大爷的,你去哪了,刚才我不计前嫌在上面还说你好话来着,你是不是都没听见?”
陆选义冲他笑了起来,抱着手臂道:“怎么,这么想让我听见啊?”
“要不是看在你这几天教我解题的份上,你以为我会提到你。”韩霖不情不愿地说道。
“这几天?我可是一直在耐心教你好吧。”
陆选义见他有要炸毛的趋势,便不逗他了,放下手道:“我听见了,在外面听完了才下楼的。刚去跟我爸的司机打了个招呼,让他别再把车开翻了。”
韩霖这才正视了他一眼,陆选义又道:“中午一起吃饭吧,我请客,就当谢谢你刚才对我的感谢。”
这最后一句怎么听怎么拗口,韩霖毫不留情地用手杵了他一下,“哟,铁公鸡还会请人吃饭呢。”
“那你别吃。”陆选义丝毫不让他地捅了回去。
两人正走着,迎面碰上了陆鼎文,后面跟着一脸阴郁地韩忠军。
韩忠军见他们打打闹闹,脸色变得一言难尽起来,直接过去把韩霖带走了。
陆鼎文走过来拍了拍陆选义道:“小半个月没见到了,怎么好像瘦了点,吃的不习惯吗?”
“非常习惯,爸,你别又乱改学校制度。”陆选义无奈道。
陆鼎文笑着说:“这周回家一趟,我跟你大伯约了去骑马。”
陆选义点了点头,只听他又说:“韩霖这孩子挺不错的,学习上你多帮衬着他点,别揪着小时候那点事斤斤计较,男孩子要大度一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选义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一眼,陆鼎文没再多说什么,挥了挥手便离开了。
等韩霖和韩忠军说完话回来后,门口等着的几人都吵嚷着要一起去吃炸鸡,陆选义这才知道他们已经订好了。
“走吧,一起去吃,这回便宜你了,又是我请客。”韩霖故作大方地讽刺他。
“下次,下次我一定请回来,行了吧。”陆选义好笑道。他的小同桌才是真的记仇,一笔一笔都拿小本本记在心里呢。
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他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一个女生从斜方冲了过来,跑到韩霖面前,众人都停下了脚步。
于尧看着她,诧异道:“是你啊,有事吗?”
韩霖疑惑地看向她,于尧说:“老大,这是上次和林可一起玩跳舞机的。”
那女生见大家都在看她,红着脸道:“韩霖,你跟我过来一下,林可有事找你。”
很少有女生会这么不客气的和韩霖说话,这一幕仿佛偶像剧里的场景,他身后的人立马开始起哄。
“老大,你去吧,我们先去炸鸡店等你。”于尧露出暧昧的笑容道。
“快去快去,美女邀约,必有好事!”曹旭马上接道。
陆选义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,打量着那个女生,她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,却仍然倔强地看着韩霖。
韩霖被于尧从背后推了一下,一步迈到她面前,只得跟众人说:“那我去一下,等下过去找你们。”
李潇燃嘿嘿笑道:“不着急,老大,你们慢慢来,我们先走了。”
大家都笑着往校门外的炸鸡店去了,陆选义被曹旭搭着肩膀一起走了,边走边回头看向门口,韩霖正对那女孩子说着什么,他眉心蹙的更深了。
他们在炸鸡店找了两张桌子拼着坐下,李潇燃拿着菜单道:“芝士的要来一份吗?甜辣的呢?”
“要要要,都点一份。”于尧说。
秦亚兰八卦道:“喂,你们说,校花找霖哥什么事啊?”
曹旭笑道:“别装了,你是她朋友你不知道?”
“我还真没装,我们只是邻居,上学放学一起走而已,这种事情她从来不和我说的。”秦亚兰一脸无辜,喝了口水道。
于尧把桌上的脆萝卜抛进嘴里,哼了两声道:“还能是什么事,我们老大的春天要来喽,就是他有点钢铁直,不知道会不会搞砸了。”
秦亚兰差点一口水喷出来,“咳咳,你确定霖哥钢铁直?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,事情黄了,那也只能是他不喜欢对方吧。”
曹旭指了指她道:“哎哎哎,你不对劲啊,你怎么老盼着别人黄,老实交代,是不是喜欢他?”
秦亚兰红着脸捶他,“我才不是,你别胡说八道。”
她看了眼陆选义,见他正低头玩手机,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们在说什么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我靠,你脸红了,还说没有!”曹旭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喊了起来,秦亚兰瞬间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。
陆选义忽然起身道:“我出去透个气,一会儿回来。”
待他走后,秦亚兰立马道:“你有病啊,在陆哥面前瞎说什么。”
曹旭莫名其妙:“在他面前怎么了?”
唐玉洁用小勺挖着冰淇淋,笑着说:“你不知道吗,学校论坛里好多粉他们俩的帖子。”
于尧敏锐地抓住盲点,“他俩?”
秦亚兰掏出手机,打开一个名叫“霖深时见陆”的群聊,里面全是一堆“啊啊啊啊我看见他们一起吃早饭”之类的消息。
“这是啥?”于尧惊呆了。
他看见下面还有“鹿晗”、“绿林好汉”等奇奇怪怪的群,秦亚兰说:“这是官方大群,其他小群都是为了掩人耳目建的,要不要我拉你进去?”
“也拉我也拉我。”曹旭立马道。
“这个群谢绝直男。”秦亚兰严肃地说。
于尧:“……敢情我看上去不直??”
唐玉洁说:“不是啦,因为我们觉得你是娘家人。”
于尧:“…………”
他被拉进群后,逐渐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湾仔码头:【啊啊啊啊他们刚才就在我旁边讲话,我要死了!】
小脸通黄:【说什么了?!】
湾仔码头:【霖霖抱怨陆哥老怼他,陆哥说“做我男朋友,什么好话都说给你听”啊啊啊啊啊!】
顾吱吱:【我透!真表白了??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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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上画着两个穿着校服的俊美少年,其中一个头发微卷,表情飞扬跋扈,正没规没矩地拉着栏杆向后仰去。另一个微微偏头,黑沉沉的眼眸中仿佛只有眼前的人。
雨丝细密地吹在他们脸上、肩上,美好恬静的宛如棉花糖芯里最柔软甜蜜的那一瓣。
小脸通黄;【啊啊啊啊啊大师球牛逼!!】
湾仔码头:【草草草kswl,这么快就出同人图了![跪了]】
暧昧不是两三天;【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!选霖isreal!】
于尧看得目瞪口呆,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他们是什么意思。
他嘴角抽搐道:“你们这么搞,不怕老大和陆哥灭了你们?”
秦亚兰一本正经地说:“所以才有‘鹿晗’、‘绿林好汉’这样的隐形cp名呀,我们也磕的很不容易的。”
于尧看见群里还有那次聚餐的视频,鬼畜版俯卧撑、按头kiss什么的,更过分的是,群里的分享文件,还有类似《abo-选霖礼堂play》《娇软小兔霖:霸道陆哥爱上我》《邪教勿入-韩陆之君在上》这种的文档。
群公告:勿扰真人,圈地自萌,舞到蒸煮头上的先司个马。
“所以,你们圈地自萌拉我进来干吗……我可不想被老大分尸。”于尧说道。
秦亚兰严肃地说:“是这样的,据说今天开完家长会的时候,陆哥告白了,所以我们想问问这是真的还是谣传?”
服务员端着炸鸡上来了,李潇燃也听不太懂她的话,埋头大吃起来。
“告白?什么告白?”曹旭云里雾里地问道。
秦亚兰推开他道:“你走开,没你的事。”
唐玉洁说:“难怪刚才那个妹子来找霖哥,陆哥那么不高兴,就差写在脸上了。”
于尧一想到群里那些姿势诡异的图,整个人都不好了,“不会吧,据我所知老大喜欢姑娘啊,陆哥也不像是弯的,他刚才有不高兴吗?你们脑补的吧。”
“那他出去干嘛?你确定不是去找霖哥?”秦亚兰一针见血,把于尧给问住了。
她又道:“敢不敢打赌,我保证他俩等会儿会一起进来。”
于尧想起之前看他们相处时,那种不可言说的怪异感,但他还是决定相信他家老大,于是一拍桌子道:“赌就赌,一张粉的?”
“行。”秦亚兰自信十足地说。
陆选义从店里出来后,绕了几条街,又回到了校门口附近的奶茶店。
透过玻璃,能看见韩霖坐在靠窗的位置,对面坐着林可和她朋友。
十分钟前他就看见了这样的画面,去转了一圈之后,三个人还是坐在那里,也不知道聊什么聊了那么久。
陆选义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,刚才坐在炸鸡店里,他满脑子都在想林可会对韩霖说什么,最后实在是坐不下去了。
过了一会儿,里面的三人起身走了出来。
韩霖看见站在门口的陆选义,愣了一下,走向他道:“你怎么在这儿?不是去跟他们吃炸鸡了吗?”
陆选义看了他一眼,又将视线落在他身后。林可挥了挥手道:“韩霖,我们先走了,记得答复我哦。”
韩霖面色有些尴尬,也对她摆了摆手。
他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盒子,包装精致,一看就是小女生用来表白的礼物。
“你们才刚认识吧,这进度够快啊。”陆选义的语气有些难以察觉的冰冷。
韩霖道:“没有的事,走吧,去吃炸鸡。”
陆选义偏过头不去看他,在他前面往炸鸡店走去。
“喂,你怎么说走就走。”韩霖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走出几米远了,远远将他甩在身后。
韩霖只得快步跟上他,快到炸鸡店的时候,才终于小跑着追上他。
“老哥,你走这么快干什么,累死我了,靠。”韩霖说道,陆选义依旧一言不发。
韩霖察觉到他似乎有点不太高兴,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。
陆选义正要拉开玻璃门,韩霖忽然伸手撑住了门,看向他道:“你怎么了?”
他站在陆选义跟前,要微微抬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,两人的动作像极了反向壁咚。
陆选义用漆黑的眼眸看了他半晌,动了动嘴唇,吐出几个字:“我吃醋。”
韩霖呆住了,任由他拿开自己的手臂,推门走了进去,直到门关上都没回过神来。
他说什么?吃醋??什么玩意儿?!
韩霖走进去的时候,大伙儿都看向了他。
“霖哥,怎么样呀?哇,这是什么?”曹旭看见他手上的东西,立即八卦道。
于尧输了一百块,不过还是挺兴奋的,“老大,你被林可表白啦?你答应她了吗?”
秦亚兰给了他一下,“怎么可能,林可脸皮薄的很,哪敢倒追男生。”
“没有,别瞎几把造谣。”韩霖坐了下来,看见陆选义和他隔得很远,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心里七上八下的,拿不住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,难不成他太把自己当朋友了,所以有点吃醋?
抑或者是……他喜欢林可??
一想到第二种可能,韩霖的心口就像是被一只手攥了一下,有点憋闷,这是什么八点档狗血剧,操。
李潇燃把炸鸡递给他道:“老大,这个可好吃了,多吃点。”
韩霖戴上手套,没滋没味地吃了起来。
一顿饭下来,陆选义基本上没再同他说过话,他准备去结账的时候,于尧却说陆选义已经付过钱了。
“陆哥说了,他欠你一顿,顺便也请了我们。”回去的时候,于尧对他道,“老大,其实陆哥……人还挺好的,是吧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韩霖,心里想到秦亚兰之前说过的那些话,总觉得他家老大似乎有事瞒着他。
“好个屁,天天板着张脸,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。”韩霖撇撇嘴道。
这个人是真的小气,吃饭的时候一句话没跟他说也就算了,结完账人都不见了,也不知道跑哪去了。
晚自习的时候,陆选义才回到教室。
邱老虎让学生们先自己订正试卷,数学的纠错课改为找人上去讲题目,大家都热火朝天地订正题目。
知道答案是其次,关键是这么多题,每题一个人,基本人人都会上去轮一遍,不真正搞懂怎么写,上去肯定要出丑。
韩霖有一题死活搞不明白,邱老虎刚才也说了这道压轴题很难,要看看班上有几个人是会的。
他本来准备等陆选义来了以后问问他,但陆选义刚一坐下来,唐玉洁就过来把他的卷子借走了。
韩霖心里一阵mmp,尼玛说好的卷子都留给我的呢,言而无信!
他郁闷地转着笔,盯着自己卷子上的红叉发呆。
陆选义硬邦邦地说:“不会?”
“你管我会不会。”韩霖被他冷了一晚上,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“哦。”陆选义居然真的没再问他,低头开始写习题。
韩霖简直要气得头顶冒烟了,这时孟骁走过来道:“那个,课代表,我没拿到化学试卷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韩霖一声“滚”给打断了。
韩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,声音凶神恶煞到仿佛随时会起来把他暴打一顿,孟骁吓了一跳,忙不迭回自己位置上了。
四周都安静下来,于尧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,但韩霖背后明晃晃写着“别惹我”三个字,他和李潇燃互相看了看,都不准备去碰钉子。
快九点的时候,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,快到初秋的城市,总是在人忘记带伞的时候下雨。
韩霖的伞被韩忠军拿走了,下晚自习后,他正打算和李潇燃他们挤一把伞回去。
李潇燃撑开奶奶买的小花伞,在熙熙攘攘的学生中显得别树一帜。
“我操,这么小,算了我还是淋着吧。”韩霖无语了,戴上鸭舌帽道,“你们先走吧,我东西落在教室了。”
“老大,真不和我们一起走啊?”于尧冲着他返回教室的背影喊道。
韩霖摇了摇手,直接走了,反正雨也不大。
走廊上的灯还亮着,教室里几乎已经没有人了,只有陆选义还在慢慢地收拾东西,桌上放着一把黑色的伞。
韩霖走过去,从抽屉里拿出礼物盒,抱在手上就想走。陆选义忽然出声道:“一起回去吧。”
他起身拿上伞,走到韩霖身边。
韩霖有点搞不懂他了,一会儿态度冷冰冰的,一会儿又要和他说话。
但他现在的气还没消,于是面无表情道:“不了,我走了。”
说着,他正要转身离开,却被陆选义拉住了手腕,“你没伞,怎么回去?”
陆选义宽大的掌心温度炙热,牢牢包裹着他带着凉意的瘦长手腕,那一缕温暖仿佛一直传到了他胸口。
韩霖知道他这是在服软,轻轻甩开了他的手,却没再拒绝他。
晚自习结束后的十分钟,是学校最拥堵的时候,等一波人潮过去,路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。
一中的校园环境是N市一绝,随处可见的绿化、复古景观矮灯、从教学楼出来后的拱门,在雨水的洗礼下,都别具江南建筑的款款韵味。
暗黄的灯光下,细雨如蛛网般密布,空气中升起薄薄的雾气。陆选义撑着伞,微微偏向韩霖那边。
两人步伐一致,修长的腿看起来分外赏心悦目,惹得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看了过来。
韩霖抿着唇,最终还是率先开口道:“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?”
“我有不理你?”陆选义声音闷闷的反问道,似乎心情很是低落。
“你……”韩霖觉得这货甩锅的本事真是一流,还让他无法反驳。
陆选义看了一眼他怀里粉不拉几的盒子,说:“你回教室就是为了拿这玩意儿?”
韩霖终于懂了,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打量着陆选义,好一会儿才试探道:“兄弟,你真的喜欢林可啊。”
陆选义愣了一下,忽然停下脚步,脸色铁青地看着他。
韩霖被他吓了一跳,正想开口,头顶突然一凉,陆选义直接打着伞走了。
韩霖:“……我操,你不至于吧!”
细密如丝的雨水轻飘飘地打在他的帽檐上,韩霖简直气炸了,这他妈什么人啊!就这么扔下他自己跑了?
“陆选义,你他妈以后别跟老子说话了!”他气急败坏地对着他的背影喊道。
陆选义连头都没回一下,消失在了雨雾中。
韩霖一脚踹向旁边的树,把叶子上的雨水踹了下来,淋了自己一头一脸。
路过的两个女生吓得赶紧绕路避开,他满眼戾气地压了压帽檐,往宿舍方向走去。
当天晚上,“霖深时见陆”群里的消息爆炸了,于尧的手机都给震烫了。
他坐在桌前,小心翼翼地避开陆选义,偷摸着打开群聊。
sofuuny:【呜呜呜看背影都好甜,配一脸。】
独你:【啊啊啊啊啊陆哥的伞还往霖宝那边偏了!磕到了磕到了!】
北岭雪如烧:【卧槽卧槽!刚才霖霖和校草吵架了,就在教学楼外面!我路过的时候快吓死了!】
小脸通黄:【什么情况???】
阿切:【我作证,我刚才也正好路过,好像霖宝问校草是不是喜欢谁,然后校草就一个人打着伞走了,感觉像是醋坛子翻了。】
湾仔码头:【这踏马……今天的要素过多,我有点缺氧,所以他们szd?我搞到真的了?!】
顾吱吱:【啊啊啊啊尼玛为什么连吵架都这么甜!给我大一中的女生一点活路好不好!!】
最喜欢の你:【→_→本来就是真的,我今天翻到一个扒他们情侣款的,这真的是情侣款,确定不是同一件衣服?[链接]】
于尧惊了,原来韩霖是特意回去找陆选义的,但看陆选义一回来就臭着脸的样子,两人估摸是真的吵架了。
他怀着万分愧疚的心情,在心里说了三遍“老大对不起,可我莫名感觉好上头”,伸出手指点开了这条链接。
楼主:临寒霜降,发帖时间:03:13:14
主楼:【盘点】我真的陪他淋过大雨。
光看标题,一般人点进去也不会知道是什么内容,但于尧点进去之后再次被惊到了。
这个楼主是个铁粉,单是“只看楼主”就已经翻了四页了。
临寒霜降:楼主从初二开始喜欢hl,他所有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,奈何觉得自己配不上他,一直不敢表明心意。直到lxy出现,我觉得以后可能都不会和他再有交集了,仅以此贴,记录我四年来白浪溃堤般的暗恋。
标题用的是我喜欢的一首歌。lxy,希望你陪他淋过大雨,陪他冬季夏季,对他思念成疾,把他安排进你全部余生里。
我的男神,以后交给你了。
于尧光是看主楼,都快要被这个楼主给打动了,次奥,原来老大还有这么忠实的暗恋者!
他往下翻了翻,全是韩霖的衣服、单品盘点,详细到牌子、尺码,从几天前开始,下面陆续增加了陆选义的同款。
最新的一条,是两张拼接图片。
临寒霜降:我的天,越来越石锤了,有人注意lxy换手表了吗?
下面的图中,左边是韩霖的手表样图,黑色皮表带的欧米茄星座系列,而右边是陆选义的,棕色表带的同款。
楼中楼:
【我去,楼主八倍镜女孩,校草以前真的不是这个表,我记得好像是爱彼?】
【膜拜大佬,盲猜hl的应该是白羊座,校草生日不清楚,貌似是天蝎。】
【上面的,天蝎配白羊,三天不下床,对不起我变色了hhhh】
【日,疑车无据哈哈哈哈哈哈。】
于尧一下没忍住,夸张地“噗”了一声。
陆选义往这边看了一眼,他慌忙关掉了帖子。
“于尧。”陆选义忽然叫了他一声,吓得他手机差点没扔出去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于尧做了亏心事,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陆选义皱着眉说:“问你个事,你觉得韩霖喜欢林可这种女生吗?”
于尧的脑袋瞬间被塞了10个g的信息量,似乎千头万绪又似乎毫无头绪,密密麻麻的小字飘过他脑中:他问这个干什么?他喜欢林可?还是他喜欢老大?难道群里和帖子都是真的?我该怎么办我好害怕呜呜呜……
正在这时,他的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消息。
雨木木子:【于狗,以后不准你跟陆选义那狗逼说话,我宣布我们正式绝交了!】
作者有话要说:xxj拌嘴小剧场,来磕——
韩霖:我不听我不听!你走开!
陆选义:哦,走了。
韩霖:???
陆选义:biu~我又回来了。
韩霖:好吧,说实话,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林xx?
陆选义:你牛逼,再见。(消失)
韩霖:……?你不要和我说话了!我再也不要理你了,哼!!
陆选义秒回,将人按在树干上,捏着他的下巴一字一句道:老子他妈喜欢你,懂?
【小喇叭】:林可和他们没有感情线,人家不是来表白的摔!人家只是助攻: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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