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7、第 27 章
韩霖下了游戏就去前台了,光叔见他进去半个小时不到就出来了,诧异地一直拿眼睛看他。
韩霖出门后,发消息对鞠浩伟说:【呆子,我明天有事,班聚不去了。】
能躲一天是一天吧,反正他明天不想看见陆选义那家伙。
鞠浩伟回道:【你不舒服吗?陆哥还在群里说要和你拼酒来着。】
韩霖:【什么鬼??】
他打开群聊,发现里面发了一大堆消息,于是便动了动手指翻到前面。
秦亚兰:【集美们,明天我能带朋友一起来吗?】
于尧:【哦?家属啊。[阴险]】
秦亚兰:【想什么呢,九班的林可知道不?】
曹旭:【卧槽,校花?我可我可!】
秦亚兰:【那你们有点即兴节目没有?[坏笑]比如斗酒啊,斗舞啊之类的。】
唐玉洁:【hhh听说霖哥酒量很好,上次跟人拼酒还赢了。】
于尧:【你怎么知道?是不是李潇燃那个大嘴巴说的?==】
陆选义:【斗酒啊,没问题。】
刘框:【哇!】
曹旭:【哇哇!】
秦亚兰:【哇哇哇!陆哥你要和谁斗啊?我霖哥么?!】
陆选义:【可以是可以,我就怕把他吓得不敢来了。】
后面的消息,韩霖不用看也知道了,于尧他们都在起哄,说老大是不会怂的。
他气得几乎把手机捏碎,对着屏幕吸气再吸气,试图平复一下心情。
鞠浩伟:【那你还去吗?不去的话,我在群里帮你说一声。】
韩霖:【去!谁不去谁傻逼。】
鞠浩伟:【啊?】
韩霖喘着气点开自己的朋友.圈,想把之前发的那个羞耻截图给删了,但在看见陆选义的评论之后,想了想还是设置了“仅自己可见”。
他再次看见文案“艹!兄弟们,人生巅峰有没有!”,顿时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。
下面还一堆恭喜,恭喜你妈呢。现在再看看陆选义回复于尧的那句话,还真是……耐人寻味。
回寝室之前,他还特地去买了点解酒药,他酒量没有李潇燃那么千杯不倒,不过也算挺能喝的,但对手是陆选义的话……那就难说了。
为了在他面前扳回一局,韩霖决定豁出去了,他一定要挫挫这厮的锐气。这该死的,无处安放的胜负欲啊。
第二天,韩霖睡到自然醒后,起床后开始捯饬自己。
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,穿上黑T和黑色哈伦裤,把鸭舌帽往头上一扣,便吹着泡泡糖出门了。
下午三点半,他在电玩城约了于尧和李潇燃,这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有校花在,也特意把自己认真收拾了一番。
“我操,老大,你穿的这么骚!”于尧凑到韩霖身上嗅了嗅,“你还喷香水了!不带这样的,你让我们怎么办?”
“骚你祖宗。”韩霖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巴掌,把他推搡开。
这件T恤他很喜欢,黑色的宽松板式也非常衬少年白皙瘦削的身材,尤其是扬着下巴看人的时候,又跋扈又骚包。
他们在电玩城买了不少游戏币,李潇燃抱着框子去抓娃娃了,韩霖和于尧则坐在棚里玩仿真赛车。
玩着玩着,于尧的眼睛忽然直直地看向了某处,连被后面超车了都一无所觉。
“于狗,我们被踩头了!你他妈玩蛇呢?”韩霖杵了他一下。
“老大,那不是林可吗。”于尧指着跳舞机道。
韩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只见林可穿着短袖短裙,一头卷发及腰,正和旁边的女生一起轻快地摆动身体。
“嗯,是她。”韩霖说道。
于尧不可思议地回头道:“你就这么冷漠?喂喂,别告诉我你今天打扮的这么骚,不是为了这位小妞儿啊。”
韩霖心想还真不是,我只是想压姓陆的那个逼一头而已。
“行了,别看了,人家不喜欢你这一挂。”韩霖转过头继续看向屏幕道。
于尧悲愤道:“老大,打人不打脸啊!你再这样我跟你绝交!”
正在他们要开下一把的时候,一个清甜的嗓音从旁边传来,“韩霖,是你吗?”
于尧转过头,差点撞上林可傲立在他旁边的胸。林可撑着赛车棚的屋顶,大眼睛含着笑意,视线越过他看向韩霖。
韩霖转头看了她一眼,玻璃似的眼珠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狂和傲气,他无聊地打了声招呼:“Hi。”
林可愣了愣,没想到他态度这么淡漠。
于尧赶紧暗中戳了韩霖一下,对她道:“这么巧啊,你是和秦亚兰一起来的吗?”
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在这个商场的六楼,来电玩城就是打算玩完了直接上去吃饭。
“不是,她还没到。”林可对他笑了一下,像是感谢他的解围。
“那……等会儿要一起上去吗?”于尧被这两人夹在中间,有点尴尬。
林可点了点头,说:“好啊,对了,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。”
“我叫于尧,和韩霖一个班的。”于尧忙道。
林可撩了撩头发,边转身边道:“那我过一会儿来找你们。”
“好、好的。”尽管她已经走了,于尧还是挥了挥手。
韩霖“噗”的一声又吹破一个泡泡,于尧忍不住道:“老大,刚才多好的机会,你干嘛不理她?”
韩霖看了他一眼,“你才干嘛,想撺掇我早恋啊?”
“不是,你之前不挺喜欢她的嘛,我这是在帮你。”于尧纳闷地说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她了?”韩霖不耐烦道,“去眼科挂个号吧。”
于尧委屈地瘪了瘪嘴,嘟哝道:“你不是喜欢大波浪漂亮的嘛。”
快五点的时候,他们一起坐电梯上了六楼。
班聚的地方是一家川菜馆,鞠浩伟订了一间大包房,两张桌子刚好坐三十一个人。
这家店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,在美食榜上排名第一。包房很大,给客人提供了足够的游戏场地。
韩霖一进门,就看见陆选义坐在靠外面的桌上,旁边坐着曹旭和刘框,篮球队的人好像挺喜欢他的。
一撞上他的视线,韩霖就立即移开目光,故作淡定地吹着没滋没味的泡泡糖。
“过来坐。”秦亚兰对他们招了招手,她也在这一桌。
韩霖跑不掉了,只得走了过去。陆选义右边的位置没有人,秦亚兰说:“霖哥,你坐那儿,刚好你们同桌坐一起。”
韩霖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,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提游戏里的事,忘了它忘了它忘了它。
陆选义仿佛听见了他心里的呼唤,看了他一眼道:“你们一起来的?”
韩霖怔了一下,才明白他说的是坐到了对面的林可。
“楼下碰见了,就一起上来了。”他随口道。
“喝点水。”陆选义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。
曹旭说:“哎哟我去,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,陆哥亲自伺候茶水啊。”
秦亚兰在对面笑道:“两大帅哥坐在一起就是养眼,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补了。”
陆选义把杯子递给他,用只有他们俩听得见的声音道:“游戏的事我跟你道歉,真不是故意不开麦的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韩霖十分不想面对这个话题,口干舌燥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。
“不过,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喜欢我吧。”陆选义说。
韩霖嘴里的水一下呛进了鼻子里,捂着嘴咳嗽起来,陆选义把纸递给他,被他一把挥开了。
秦亚兰拍了拍手掌道:“趁着还没上菜,我们来玩个热身游戏吧,三的倍数怎么样?每逢三的倍数就击掌,输了的人真心话大冒险任选一个。”
“好!如果班长输了,我就要让他对着窗外大喊三声‘我是傻逼’。”曹旭起哄道。
“神经病啊。”鞠浩伟笑着揍他。
大家都纷纷摩拳擦掌,鞠浩伟开口道:“从我开始吧,三十五。”
他旁边坐的是唐玉洁,她立即拍手,下一个秦亚兰道:“三十七。”
第一局于尧踩中了雷,被惩罚对着墙热吻三十秒,鞠浩伟还拍了视频发在群里。
第二局是一个女生,被刘框问有没有喜欢的人,她红着脸说有了。刘框刚要继续问,曹旭故意打岔道:“只许问一个问题!”
后来又断断续续有人被惩罚舔自己的腿毛、说初吻的体验等等,十分钟后,秦亚兰发言道:“这不公平,我突然发现,霖哥坐在学神旁边,脑袋也灵光了不少,就他俩没中过了!”
陆选义是无论多大的数字都能反应过来,韩霖则是侥幸,他恰好没遇到过三的倍数。
“对啊,我才发现有俩漏网之鱼呢!”于尧怼起他家老大来,那叫一个一马当先。
韩霖拿纸巾团了一团,对着他猛砸。
这时上菜了,众人便暂停了游戏,举筷吃了一会儿。
这家川菜着实鲜辣,韩霖吃的嘴唇红红的,嘶嘶地吸着气灌水。
陆选义又给他倒了杯水,桌上新上了一道麻辣小龙虾,韩霖看了看,筷子就伸向了别处。
“哇,小聋瞎,班长的最爱。”曹旭把盘子转过来道,“来来,班长,多吃点你的同类。”
鞠浩伟被他们调侃惯了,无奈地抓了一个他夹的龙虾剥了起来。
陆选义戴上手套,也开始剥龙虾。
韩霖低头吃着菜,碗里忽然被丢了一条白花花的龙虾尾巴。
他一愣,抬头看向自己的左边。
陆选义正在慢条斯理地剥第二只龙虾,剥完之后,照样把肉扔进他碗里。
不知道为什么,韩霖有种自己是只家养宠物,正在被主人投喂的感觉……
秦亚兰眼尖,立马发现了他们的行为,表情夸张道:“哇,世纪好同桌啊,陆哥你都可以评选感动中国十佳了吧,以后你女朋友肯定幸福到爆!”
曹旭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,对陆选义道:“不是吧,陆哥你有什么委屈就说,是不是我霖哥又制裁你了。”
“什么叫我制裁他,我是这么霸道的人吗?”韩霖不满道。
陆选义笑了一下,秦亚兰又道:“陆哥,你不是说要和他拼酒的吗,来来来!上酒啊!”
大家纷纷起哄,要看现场拼酒。
陆选义看向韩霖,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,韩霖挑眉道:“我没问题啊,不过就怕喝多了没法下一场。”
他们吃完饭还要去唱歌,要是喝得酩酊大醉肯定就去不了。
陆选义说:“这样吧,就拼一次,给你们过过眼瘾。两瓶酒对瓶吹,谁先喝完算谁赢。”
“好——”曹旭兴奋地拍桌道,“上酒上酒!”
李潇燃喊道:“上白的!”
韩霖指着他道:“你个兔崽子,我平时待你不薄吧?”
“哈哈哈哈,还是上黄的吧,免得一会儿真倒了,玩玩就行。”鞠浩伟笑道。
林可忽然说:“既然是比赛,那输了的人有什么惩罚呢?”
秦亚兰立即道:“对对,要有惩罚!”
她忽然想到之前体育课的时候,陆选义单手做俯卧撑的样子,两眼瞬间放光道:“这样吧,输了的趴在赢的人身上,做十个俯卧撑怎么样?”
这个提议一出,立马引起一片叫好。
“姐姐,你这是两个都惩罚了啊,万一输的那个体力不行,下面的还不被他压死啊。”曹旭说道。
李潇燃看向于尧,小声说:“我怎么觉得,他这形容怪怪的。”
于尧幸灾乐祸地摸出手机说:“管他的,反正我要把老大出糗的样子录下来发朋友.圈。”
陆选义望向韩霖,说:“我都可以,又不是输不起。”
大家也都顺着他看向韩霖,都在等待他的回答。
韩霖觉得自己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个坑,从头被好胜心驱使到尾。
不就是俯卧撑吗,谁怕谁,他一咬牙道:“来啊。”
陆选义勾了勾嘴角,酒上来以后,两人同时拿起酒瓶。
曹旭站在椅子上,举着手机道:“计时,开始!”
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,同时潇洒地单手撬开瓶盖,右手举起瓶子直接往嘴里灌,惹得录视频的女生们阵阵尖叫。
“我靠,他们那桌好嗨。”
“快录快录!啊啊啊啊,校草和校霸拼酒,太踏马带感了!”
韩霖一口气喝完了瓶里的酒,放下瓶子的刹那,余光看见陆选义也已经放了下来。
“公布时间!霖哥,秒!”曹旭喊道。
“老大牛逼!”于尧他们敲着碗吼道。
“陆哥,秒!!”曹旭用更大的声音喊道,大家都轰的一声炸了。
秦亚兰激动道:“快,做俯卧撑!我要录视频!十个,一个都不准少!”
韩霖想弄死这群人的心都有了,陆选义起身,淡定地朝他招招手道:“走吧,同桌。”
两人走到房间的空地,一群人都围了过来拿手机拍,韩霖指了指他们道:“给我记着。”
于尧胆大包天地说:“老大,别废话了,快做!”
韩霖自认是个玩的开的人,最不乐意的就是拂了别人面子,此时只得认命了。
陆选义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地躺在地上,双手放松地垂在身侧,一副乖乖等待临幸的样子。
韩霖硬着头皮俯下身,努力不去正视他的双眼,将手撑在了他的肩膀上方。
陆选义比他高一点,所以他得两腿稍稍分开,放在了对方小腿的两边。
尽管他撑的很高,两人的腿部还是免不了有些接触,隔着衣料,韩霖都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。
他心里忍不住想,原来这人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嘛。
“做的时候要低一点哦,不标准的要重来。”秦亚兰非常不怕死地火上浇油道,还蹲下拿手机对着他们的脸拍。
韩霖深呼吸了一下,缓缓地弯曲手肘,往下压去。
随着距离越来越近,他的胸口也贴上了陆选义温热的胸口,他无处安放的视线慌乱扫过陆选义的眼睛,撞上那一潭深邃的湖水。
五公分、四公分、三公分……
两人越靠越近,韩霖甚至能在他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,陆选义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有人说过,两个人的视线一旦交织十秒钟,就会出事。
那一刻,韩霖的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耳边只有血液流淌过血管的声音,以及彼此急速的心跳。
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,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。
陆选义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嘴唇上,炽热的、瘙痒的、撩拨的。
就在两人的鼻尖仅差半厘米就要碰上的时候,韩霖一个激灵迅速支撑起自己的身体。
女生们爆发出一阵尖叫,秦亚兰手都颤抖了,红着脸报数道:“第一个!”
韩霖短暂地平复了一下快跳出嗓子眼的心,调整了一下姿势,开始继续做俯卧撑。
陆选义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他一秒钟,黑沉沉的眸子高深莫测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就在韩霖做到第十个的时候,他刚准备起身结束这场酷刑,突然间秦亚兰手一滑,手机掉下来砸到了他的脑袋。
韩霖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,又因为神经太过紧绷,手臂瞬间脱力滑了一下,整个人失去平衡地往陆选义身上摔了过去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见陆选义眼中闪过的诧异,眼看两人就要嘴对嘴地撞上,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说时迟那时快,韩霖猛地偏了偏头,整张脸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肩胛骨上,鼻梁被狠狠撞击,嘴唇和牙齿也碰在了一起。
“天哪,霖哥,陆哥,你们没事吧?”秦亚兰吓死了,赶紧蹲下去看他们。
韩霖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忽然感到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,轻轻巧巧将他翻身带了起来。
眼前的黑暗顿时变成了亮光,陆选义半跪在他旁边,小心地查看他嘴角破皮的地方。
“老大,怎么样,碰着没有?”于尧他们也全都围了过来。
“没事,嘶。”韩霖的嘴唇被陆选义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,细腻的触感温暖了破损的地方。
陆选义仔细看着他道:“应该只是破了一点,等下别吃辣了。”
韩霖见这么多人都围着他们,有点不自在起来,舔了舔嘴唇利落地站起身道:“没什么,就蹭了一下。”
秦亚兰松了一口气,说:“对不起啊霖哥,我刚才没拿稳手机。”
“没关系,走,继续继续。”韩霖摆了摆手,回到饭桌上。
陆选义转身让服务员拿了壶菊花茶上来,林可看着他的侧脸,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。
吃完饭后,他们直接去楼下ktv进行下半场。
鞠浩伟订了两个包房,秦亚兰说:“你们几个不唱歌的,我们接着来玩刚才的游戏啊。”
曹旭立马赞同:“换一个方法吧,不然这俩哥们儿又不会受惩罚,多没意思。”
他坐在韩霖和陆选义中间,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说得哪两个。
“刚才我没受惩罚啊?老子嘴都破了。”韩霖说道。
“那是你自己手滑,可不算数。”曹旭说,“我有个提议,咱们刚好十二个人,分成四组玩嘴对嘴接糖纸怎么样?输了的表演吃pocky。”
这一屋子都是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,自然对他的提议双手赞成,惩罚听起来也非常暧昧和甜蜜,大家都跃跃欲试。
韩霖说:“是骰子不好玩吗,还是点的歌不够嗨?”
曹旭低声道:“霖哥,这就是你上高中后一直没把到妹的原因了。”
他抬高音量,“那我们开始分组吧。”
于尧紧紧贴着韩霖道:“老大,我要和你一组。”
“加上我加上我。”李潇燃积极道。
韩霖拨开他俩的手,“谢谢,我不想和你们一组。”
开玩笑,那种薄薄的糖纸,嘴对嘴传下去,要他和他兄弟们接,逗呢?
秦亚兰和唐玉洁一组,本来要拉上林可一起的,她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鞠浩伟嚅嗫道:“不如你们带上我吧。”
几个男生立刻按着他一顿打,“你一个人还想和两个女生同组?”
最后,只剩下韩霖、陆选义和林可没有组了,曹旭主动挪位置道:“你们三个一组吧,妥妥的颜值爆表队了。”
林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,害羞地起身坐到了韩霖旁边,韩霖往旁边移除一个人的位置给他,左臂贴到了陆选义的身上。
曹旭像磕了药一样甩着铃铛道:“如果三次都没能成功,那就要接受惩罚,我宣布先从第一组开始!”
第一组是鞠浩伟和两个女生,唐玉洁吸了一口气,让糖纸贴着自己的嘴,传给了秦亚兰。
在秦亚兰传给鞠浩伟的时候,曹旭忽然响亮的“啊”了一声,然后秦亚兰吓得一抖,糖纸掉了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众人都大笑起来,秦亚兰怒视着曹旭道,“你突然鬼叫什么?!”
“我靠,还好他们离得远,不然不就亲到了。”韩霖低声和陆选义吐槽。
他能闻到右边女孩子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,有些别扭的向陆选义那边靠了靠。
陆选义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举动,嘴角扬了起来,“可不是,所以一会儿你要当心哦。”
韩霖骂了一句,说:“玩个游戏,把初吻都搭进去了。”
陆选义一顿,看向他道:“你初吻?”
他知道韩霖之前谈过女朋友,却没想到他们真的只是“过家家”式的牵牵手,居然连打啵都没有过。
包间里灯光色彩多变,看不清韩霖的脸,但陆选义觉得他耳尖有点红,看起来有种可爱的错觉。
“干嘛,你有意见啊?”韩霖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,挑衅地说道。
“没有。”陆选义从善如流地说。
鞠浩伟在第二次尝试时成功了,很快就轮到了他们。
曹旭把糖纸递给林可,做了个鞠躬的动作说:“Ladyfirst.”
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俊男美女组,李潇燃起哄道:“老大,不如你们让校花坐在中间,平均分配嘛。”
众人纷纷笑了起来,于尧给了他脑袋一下。
林可刚要接过糖纸,一只手就越过韩霖,拿走了曹旭手上的糖纸。
“从我开始吧,我们先为女士做个示范。”陆选义说道。
他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拈住半透明的玻璃糖纸,往嘴唇上贴了一下,舔了舔嘴唇,对韩霖笑道:“甜的。”
这一串的动作,惹得几个女生发出小声的吸气声,韩霖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“开始喽。”陆选义对他道,吸了一口气,吸附住糖纸。
他倾身向韩霖靠了过去,越来越近,隔着冷冰冰的玻璃纸,韩霖似乎能感觉到他皮肤上的温度。
那种感觉,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跳跃起来,像是抵触,又像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,陆选义微微偏过头,让高挺的鼻梁和他错开,那是一个标准的接吻的姿势。
闪光灯闪了一下,糖纸轻飘飘地从两人中间滑了下来,陆选义的嘴唇在距离他只剩一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两人原本都屏着呼吸,韩霖一下子没憋住,温热的气息呼在了陆选义的唇上。
他呆愣了几秒钟,迅速地往后靠去,扭头对举着手机的于尧骂道:“开你妹的闪光灯啊!”
曹旭简直快笑了,喘着气道:“我的妈呀,就差一点,陆哥就亲上去了,哈哈哈哈哈哈简直今日最佳!”
韩霖看了陆选义一眼,发现自己暂时无法平静和他对视,于是起身道: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“别啊,老大,游戏还没结束呢。”于尧喊道。
韩霖快步走出去,带上了门,将他们的声音隔绝在里面。
他问了服务员洗手间的位置,去放了个水,然后又用冷水冲了几遍手,总算不再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了。
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,他在包间里一度觉得缺氧,尤其是刚才差点跟陆选义亲上的时候,他连呼吸似乎都不受控制了。
鼻端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味,韩霖动了动鼻子,久违的烟瘾发作的感觉又上来了。
他转过头,看见窗口有个人站在那里吸烟,那人见他看过去,对他笑了笑。
陆选义推门而入的时候,只见韩霖一个人靠在窗户旁边,右手的指尖夹着一根烟,整张侧脸笼罩在烟雾中,若隐若现。
韩霖仰头吐出一个烟圈,看着那些缥缈的细尘消散在空中,浓郁的尼古丁味道安抚了他全身每一根血管。
修长的脖颈在白烟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,喉结上下滚动,咽下了口中微微辛辣的味道。
陆选义扶着门框,本来是想来叫他回去的,忽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韩霖转过头,一看见是他,立刻就将烟按灭了。
他没有察觉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有什么不对,就像是抽烟的坏学生被风纪委发现那样,略带不安地说: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陆选义眼眸暗了下来,走到他面前,“带戒烟糖了吗?”
韩霖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拿出糖盒。
自从陆选义知道罗美楠是怎么去世的以后,也自然明白了他不想再抽烟的原因。
“这种东西,越吃越没用。”陆选义拿走糖盒,放进了自己口袋里,“以后要是实在忍不住了,就问我要一颗。”
“喂,我说你……”
按照韩霖的性格,问他要糖就等于告诉他自己烟瘾犯了,对他而言是挺难以启齿的一件事,所以他知道韩霖宁可憋着,也不会问他要。
陆选义说:“要是不想向我要,趁早戒断就好了。”
韩霖和他对视了几秒,最终还是没有抢回来。
他可以再买一盒,也可以偷偷抽烟,但不知为何,他竟然对这样的做法隐隐有些抗拒。
两人回到包间后,氛围没有任何异常,曹旭再次调侃他们同桌关系好,连洗手间都要一起去。
韩霖被于尧拉去掷骰子,陆选义则被曹旭拉去了另一桌。
“不好意思,刚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。”韩霖坐在林可旁边摇骰子,对她道。
他没想到陆选义后来也出去了,留下一个女孩子是有点尴尬。
林可笑了笑,说:“这有什么,玩游戏而已嘛,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。”
“我刚才肚子不太舒服,可能是吃饭的时候酒喝急了。”韩霖见她给了台阶,便也顺坡下驴,找了个借口道。
林可说:“喝的快是会这样。你和陆选义关系很好吧?你刚一出去,他就跟过去了。”
韩霖若有所思地说:“你是这么觉得的?从小到大,第一次听有人说我和他关系好的。”
林可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“关系不好的话,直男之间能开那种玩笑?你们两次都差点亲上了,不是铁哥们儿,我可想象不出别的关系来了。”
“唔……或许吧,他不讨厌的时候,还是不错的。”韩霖看了眼陆选义那一桌。林可的话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,但他一时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。
恰好陆选义看了过来,两人四目相对,他漆黑的眼眸又转向坐在韩霖身边的林可,盯了她几秒后,才收回视线。
林可没再说什么,和他们玩起骰子来。
韩霖倒了八辈子血霉,上家是李潇燃这个坑逼,坑了他十几杯酒。等到结束的时候,他站起来的瞬间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老大,你喝高了。”于尧大着舌头笑道。
“我没有啊。”韩霖面无表情地说,然后整个人歪成一条斜线向门口走去。
于尧指着他笑道:“你都不能走直线了!你喝醉了!”
“没有没有,我很清醒。”韩霖认真地说道。
“小心。”眼看他就要撞上门框,林可赶紧起身追了过去。
在她碰到韩霖之前,一双手便稳稳地扶住了他,林可惊讶地抬头,看见陆选义站在了他面前。
大家都开始商量拼车回去,于尧过来道:“陆哥,老大他今天不回家,我带他去我家吧。”
他正要从陆选义手里接过韩霖,突然间韩霖往陆选义身上一靠,嫌弃地对他道:“走开,谁要去你家,走走走。”
陆选义的嘴角翘了起来,“看来是真醉的不轻啊,放心吧,你们先回去,他交给我了。”
韩霖四肢无力,无视地心引力,固执地要把自己自己摆成一条斜线。
陆选义想了一下,忽然弯下腰,将他背了起来。
“哎,陆哥。”于尧傻兮兮地喊了一句。
陆选义径直背着韩霖出了门,曹旭摇摇晃晃地打了个酒嗝道:“我陆哥是真的体贴啊,爱了爱了。”
林可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表情愈发怪异起来。
韩霖一趴到陆选义的背上,就跟一只吸附在宿主身上的八爪鱼一样,手臂软软地垂在他肩膀上,双手勾在一起确保不会掉下去。
他最近似乎又长了一厘米,上次体检已经一米七九了,但背在背上却一点分量都没有,尖尖的下巴戳着陆选义的肩膀。
“平时吃的也不少,肉都哪去了啊,小韩?”陆选义调侃道。
“肉呀?被我吃啦!”韩霖懵懵地听见了他的问题,一字一顿地回答道。
陆选义没想到他喝醉之后是这样的,忍不住笑了起来,笑得身体微微颤抖。
韩霖一下子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,“哇,怎么这么颠,我要掉下去了!”
陆选义被他勒的差点命送马路,赶紧腾出一只手把他的手拽松了一点,否则明天社会新闻头条就是他们了。
他一松手,韩霖的一条腿就拖了下来,偏生还够不着地,吓得他吱哇乱叫。
“安静一点,摔不着你。”饶是陆选义不想跟一个喝醉的酒鬼计较,都忍不住加重了语气。
他重新把人背好,心里愈发后悔,刚才为什么要一时兴起把他背起来。
从商业街到路口,短短几分钟的路程,背上的家伙也轻的跟女孩子似的,但陆选义还是出了一身汗。
路灯下,他背着韩霖在路口等宽叔的车。
韩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,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。
陆选义知道,那不是香水味,是他平时喜欢用的一款沐浴露,上次他在浴室里见到过。那是一种佛手柑和橙花混合的香气,随着体温的蒸发,带着淡淡的甜味。
就像桃子味的气泡水,就像……喝醉酒的小韩。
醉了的小韩也不忘提问:“我们要去哪里啊?”
陆选义勾了勾唇角,说:“寝室都关门了,只能去我家。”
“你家?我不去。”韩霖闷闷地说,“你妈会拿扫把把我赶出来的。”
“不会,我家用的扫地机器人,没有扫把。”陆选义温和地说,“如果她在家的话,倒是可能用法槌把你轰出来。”
杜薇的职业是法官,之前搬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职业调动。
韩霖咂了咂嘴道:“反正我不去你家,我可以和小白一起睡。”
“小白是谁?”陆选义问道。
“公园里那只小狗啊,你这都不知道啊。”韩霖大惊小怪地说。
陆选义哭笑不得,他就不应该跟一个醉鬼认真说话的。
“让你去我家,不是跟你商量,只是通知你一声。你这副鬼样子,还觉得我在问你意见呢。”陆选义相当不客气地说。
放在平常,韩霖要是听到这话,可能一脚或者一拳头就招呼过来了。
可是他现在只能软绵绵地趴在人家背上,再不情不愿、委委屈屈地从鼻腔里哼唧一声,“不去。”
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面前,车门从里打开,陆选义没费多少力气就将人塞了进去。
“寄人篱下,还是乖一点吧,小韩同学。”他狂妄地拍了拍韩霖的脸蛋道。
别说,这手感还挺好。
作者有话要说:最后你还是得去他家,小韩宝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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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霖出门后,发消息对鞠浩伟说:【呆子,我明天有事,班聚不去了。】
能躲一天是一天吧,反正他明天不想看见陆选义那家伙。
鞠浩伟回道:【你不舒服吗?陆哥还在群里说要和你拼酒来着。】
韩霖:【什么鬼??】
他打开群聊,发现里面发了一大堆消息,于是便动了动手指翻到前面。
秦亚兰:【集美们,明天我能带朋友一起来吗?】
于尧:【哦?家属啊。[阴险]】
秦亚兰:【想什么呢,九班的林可知道不?】
曹旭:【卧槽,校花?我可我可!】
秦亚兰:【那你们有点即兴节目没有?[坏笑]比如斗酒啊,斗舞啊之类的。】
唐玉洁:【hhh听说霖哥酒量很好,上次跟人拼酒还赢了。】
于尧:【你怎么知道?是不是李潇燃那个大嘴巴说的?==】
陆选义:【斗酒啊,没问题。】
刘框:【哇!】
曹旭:【哇哇!】
秦亚兰:【哇哇哇!陆哥你要和谁斗啊?我霖哥么?!】
陆选义:【可以是可以,我就怕把他吓得不敢来了。】
后面的消息,韩霖不用看也知道了,于尧他们都在起哄,说老大是不会怂的。
他气得几乎把手机捏碎,对着屏幕吸气再吸气,试图平复一下心情。
鞠浩伟:【那你还去吗?不去的话,我在群里帮你说一声。】
韩霖:【去!谁不去谁傻逼。】
鞠浩伟:【啊?】
韩霖喘着气点开自己的朋友.圈,想把之前发的那个羞耻截图给删了,但在看见陆选义的评论之后,想了想还是设置了“仅自己可见”。
他再次看见文案“艹!兄弟们,人生巅峰有没有!”,顿时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了。
下面还一堆恭喜,恭喜你妈呢。现在再看看陆选义回复于尧的那句话,还真是……耐人寻味。
回寝室之前,他还特地去买了点解酒药,他酒量没有李潇燃那么千杯不倒,不过也算挺能喝的,但对手是陆选义的话……那就难说了。
为了在他面前扳回一局,韩霖决定豁出去了,他一定要挫挫这厮的锐气。这该死的,无处安放的胜负欲啊。
第二天,韩霖睡到自然醒后,起床后开始捯饬自己。
他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,穿上黑T和黑色哈伦裤,把鸭舌帽往头上一扣,便吹着泡泡糖出门了。
下午三点半,他在电玩城约了于尧和李潇燃,这两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有校花在,也特意把自己认真收拾了一番。
“我操,老大,你穿的这么骚!”于尧凑到韩霖身上嗅了嗅,“你还喷香水了!不带这样的,你让我们怎么办?”
“骚你祖宗。”韩霖抬手就给了他脑袋一巴掌,把他推搡开。
这件T恤他很喜欢,黑色的宽松板式也非常衬少年白皙瘦削的身材,尤其是扬着下巴看人的时候,又跋扈又骚包。
他们在电玩城买了不少游戏币,李潇燃抱着框子去抓娃娃了,韩霖和于尧则坐在棚里玩仿真赛车。
玩着玩着,于尧的眼睛忽然直直地看向了某处,连被后面超车了都一无所觉。
“于狗,我们被踩头了!你他妈玩蛇呢?”韩霖杵了他一下。
“老大,那不是林可吗。”于尧指着跳舞机道。
韩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只见林可穿着短袖短裙,一头卷发及腰,正和旁边的女生一起轻快地摆动身体。
“嗯,是她。”韩霖说道。
于尧不可思议地回头道:“你就这么冷漠?喂喂,别告诉我你今天打扮的这么骚,不是为了这位小妞儿啊。”
韩霖心想还真不是,我只是想压姓陆的那个逼一头而已。
“行了,别看了,人家不喜欢你这一挂。”韩霖转过头继续看向屏幕道。
于尧悲愤道:“老大,打人不打脸啊!你再这样我跟你绝交!”
正在他们要开下一把的时候,一个清甜的嗓音从旁边传来,“韩霖,是你吗?”
于尧转过头,差点撞上林可傲立在他旁边的胸。林可撑着赛车棚的屋顶,大眼睛含着笑意,视线越过他看向韩霖。
韩霖转头看了她一眼,玻璃似的眼珠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轻狂和傲气,他无聊地打了声招呼:“Hi。”
林可愣了愣,没想到他态度这么淡漠。
于尧赶紧暗中戳了韩霖一下,对她道:“这么巧啊,你是和秦亚兰一起来的吗?”
他们吃饭的地方就在这个商场的六楼,来电玩城就是打算玩完了直接上去吃饭。
“不是,她还没到。”林可对他笑了一下,像是感谢他的解围。
“那……等会儿要一起上去吗?”于尧被这两人夹在中间,有点尴尬。
林可点了点头,说:“好啊,对了,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。”
“我叫于尧,和韩霖一个班的。”于尧忙道。
林可撩了撩头发,边转身边道:“那我过一会儿来找你们。”
“好、好的。”尽管她已经走了,于尧还是挥了挥手。
韩霖“噗”的一声又吹破一个泡泡,于尧忍不住道:“老大,刚才多好的机会,你干嘛不理她?”
韩霖看了他一眼,“你才干嘛,想撺掇我早恋啊?”
“不是,你之前不挺喜欢她的嘛,我这是在帮你。”于尧纳闷地说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她了?”韩霖不耐烦道,“去眼科挂个号吧。”
于尧委屈地瘪了瘪嘴,嘟哝道:“你不是喜欢大波浪漂亮的嘛。”
快五点的时候,他们一起坐电梯上了六楼。
班聚的地方是一家川菜馆,鞠浩伟订了一间大包房,两张桌子刚好坐三十一个人。
这家店是大家投票选出来的,在美食榜上排名第一。包房很大,给客人提供了足够的游戏场地。
韩霖一进门,就看见陆选义坐在靠外面的桌上,旁边坐着曹旭和刘框,篮球队的人好像挺喜欢他的。
一撞上他的视线,韩霖就立即移开目光,故作淡定地吹着没滋没味的泡泡糖。
“过来坐。”秦亚兰对他们招了招手,她也在这一桌。
韩霖跑不掉了,只得走了过去。陆选义右边的位置没有人,秦亚兰说:“霖哥,你坐那儿,刚好你们同桌坐一起。”
韩霖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,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提游戏里的事,忘了它忘了它忘了它。
陆选义仿佛听见了他心里的呼唤,看了他一眼道:“你们一起来的?”
韩霖怔了一下,才明白他说的是坐到了对面的林可。
“楼下碰见了,就一起上来了。”他随口道。
“喝点水。”陆选义拿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。
曹旭说:“哎哟我去,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,陆哥亲自伺候茶水啊。”
秦亚兰在对面笑道:“两大帅哥坐在一起就是养眼,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补了。”
陆选义把杯子递给他,用只有他们俩听得见的声音道:“游戏的事我跟你道歉,真不是故意不开麦的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韩霖十分不想面对这个话题,口干舌燥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。
“不过,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喜欢我吧。”陆选义说。
韩霖嘴里的水一下呛进了鼻子里,捂着嘴咳嗽起来,陆选义把纸递给他,被他一把挥开了。
秦亚兰拍了拍手掌道:“趁着还没上菜,我们来玩个热身游戏吧,三的倍数怎么样?每逢三的倍数就击掌,输了的人真心话大冒险任选一个。”
“好!如果班长输了,我就要让他对着窗外大喊三声‘我是傻逼’。”曹旭起哄道。
“神经病啊。”鞠浩伟笑着揍他。
大家都纷纷摩拳擦掌,鞠浩伟开口道:“从我开始吧,三十五。”
他旁边坐的是唐玉洁,她立即拍手,下一个秦亚兰道:“三十七。”
第一局于尧踩中了雷,被惩罚对着墙热吻三十秒,鞠浩伟还拍了视频发在群里。
第二局是一个女生,被刘框问有没有喜欢的人,她红着脸说有了。刘框刚要继续问,曹旭故意打岔道:“只许问一个问题!”
后来又断断续续有人被惩罚舔自己的腿毛、说初吻的体验等等,十分钟后,秦亚兰发言道:“这不公平,我突然发现,霖哥坐在学神旁边,脑袋也灵光了不少,就他俩没中过了!”
陆选义是无论多大的数字都能反应过来,韩霖则是侥幸,他恰好没遇到过三的倍数。
“对啊,我才发现有俩漏网之鱼呢!”于尧怼起他家老大来,那叫一个一马当先。
韩霖拿纸巾团了一团,对着他猛砸。
这时上菜了,众人便暂停了游戏,举筷吃了一会儿。
这家川菜着实鲜辣,韩霖吃的嘴唇红红的,嘶嘶地吸着气灌水。
陆选义又给他倒了杯水,桌上新上了一道麻辣小龙虾,韩霖看了看,筷子就伸向了别处。
“哇,小聋瞎,班长的最爱。”曹旭把盘子转过来道,“来来,班长,多吃点你的同类。”
鞠浩伟被他们调侃惯了,无奈地抓了一个他夹的龙虾剥了起来。
陆选义戴上手套,也开始剥龙虾。
韩霖低头吃着菜,碗里忽然被丢了一条白花花的龙虾尾巴。
他一愣,抬头看向自己的左边。
陆选义正在慢条斯理地剥第二只龙虾,剥完之后,照样把肉扔进他碗里。
不知道为什么,韩霖有种自己是只家养宠物,正在被主人投喂的感觉……
秦亚兰眼尖,立马发现了他们的行为,表情夸张道:“哇,世纪好同桌啊,陆哥你都可以评选感动中国十佳了吧,以后你女朋友肯定幸福到爆!”
曹旭嘴里的饮料差点喷出来,对陆选义道:“不是吧,陆哥你有什么委屈就说,是不是我霖哥又制裁你了。”
“什么叫我制裁他,我是这么霸道的人吗?”韩霖不满道。
陆选义笑了一下,秦亚兰又道:“陆哥,你不是说要和他拼酒的吗,来来来!上酒啊!”
大家纷纷起哄,要看现场拼酒。
陆选义看向韩霖,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,韩霖挑眉道:“我没问题啊,不过就怕喝多了没法下一场。”
他们吃完饭还要去唱歌,要是喝得酩酊大醉肯定就去不了。
陆选义说:“这样吧,就拼一次,给你们过过眼瘾。两瓶酒对瓶吹,谁先喝完算谁赢。”
“好——”曹旭兴奋地拍桌道,“上酒上酒!”
李潇燃喊道:“上白的!”
韩霖指着他道:“你个兔崽子,我平时待你不薄吧?”
“哈哈哈哈,还是上黄的吧,免得一会儿真倒了,玩玩就行。”鞠浩伟笑道。
林可忽然说:“既然是比赛,那输了的人有什么惩罚呢?”
秦亚兰立即道:“对对,要有惩罚!”
她忽然想到之前体育课的时候,陆选义单手做俯卧撑的样子,两眼瞬间放光道:“这样吧,输了的趴在赢的人身上,做十个俯卧撑怎么样?”
这个提议一出,立马引起一片叫好。
“姐姐,你这是两个都惩罚了啊,万一输的那个体力不行,下面的还不被他压死啊。”曹旭说道。
李潇燃看向于尧,小声说:“我怎么觉得,他这形容怪怪的。”
于尧幸灾乐祸地摸出手机说:“管他的,反正我要把老大出糗的样子录下来发朋友.圈。”
陆选义望向韩霖,说:“我都可以,又不是输不起。”
大家也都顺着他看向韩霖,都在等待他的回答。
韩霖觉得自己今天来到这里就是个坑,从头被好胜心驱使到尾。
不就是俯卧撑吗,谁怕谁,他一咬牙道:“来啊。”
陆选义勾了勾嘴角,酒上来以后,两人同时拿起酒瓶。
曹旭站在椅子上,举着手机道:“计时,开始!”
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,同时潇洒地单手撬开瓶盖,右手举起瓶子直接往嘴里灌,惹得录视频的女生们阵阵尖叫。
“我靠,他们那桌好嗨。”
“快录快录!啊啊啊啊,校草和校霸拼酒,太踏马带感了!”
韩霖一口气喝完了瓶里的酒,放下瓶子的刹那,余光看见陆选义也已经放了下来。
“公布时间!霖哥,秒!”曹旭喊道。
“老大牛逼!”于尧他们敲着碗吼道。
“陆哥,秒!!”曹旭用更大的声音喊道,大家都轰的一声炸了。
秦亚兰激动道:“快,做俯卧撑!我要录视频!十个,一个都不准少!”
韩霖想弄死这群人的心都有了,陆选义起身,淡定地朝他招招手道:“走吧,同桌。”
两人走到房间的空地,一群人都围了过来拿手机拍,韩霖指了指他们道:“给我记着。”
于尧胆大包天地说:“老大,别废话了,快做!”
韩霖自认是个玩的开的人,最不乐意的就是拂了别人面子,此时只得认命了。
陆选义完全没有心理压力地躺在地上,双手放松地垂在身侧,一副乖乖等待临幸的样子。
韩霖硬着头皮俯下身,努力不去正视他的双眼,将手撑在了他的肩膀上方。
陆选义比他高一点,所以他得两腿稍稍分开,放在了对方小腿的两边。
尽管他撑的很高,两人的腿部还是免不了有些接触,隔着衣料,韩霖都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。
他心里忍不住想,原来这人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嘛。
“做的时候要低一点哦,不标准的要重来。”秦亚兰非常不怕死地火上浇油道,还蹲下拿手机对着他们的脸拍。
韩霖深呼吸了一下,缓缓地弯曲手肘,往下压去。
随着距离越来越近,他的胸口也贴上了陆选义温热的胸口,他无处安放的视线慌乱扫过陆选义的眼睛,撞上那一潭深邃的湖水。
五公分、四公分、三公分……
两人越靠越近,韩霖甚至能在他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,陆选义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。
有人说过,两个人的视线一旦交织十秒钟,就会出事。
那一刻,韩霖的大脑一片空白,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耳边只有血液流淌过血管的声音,以及彼此急速的心跳。
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,他们的眼里只有对方。
陆选义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嘴唇上,炽热的、瘙痒的、撩拨的。
就在两人的鼻尖仅差半厘米就要碰上的时候,韩霖一个激灵迅速支撑起自己的身体。
女生们爆发出一阵尖叫,秦亚兰手都颤抖了,红着脸报数道:“第一个!”
韩霖短暂地平复了一下快跳出嗓子眼的心,调整了一下姿势,开始继续做俯卧撑。
陆选义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他一秒钟,黑沉沉的眸子高深莫测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就在韩霖做到第十个的时候,他刚准备起身结束这场酷刑,突然间秦亚兰手一滑,手机掉下来砸到了他的脑袋。
韩霖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,又因为神经太过紧绷,手臂瞬间脱力滑了一下,整个人失去平衡地往陆选义身上摔了过去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看见陆选义眼中闪过的诧异,眼看两人就要嘴对嘴地撞上,所有人都傻眼了。
说时迟那时快,韩霖猛地偏了偏头,整张脸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肩胛骨上,鼻梁被狠狠撞击,嘴唇和牙齿也碰在了一起。
“天哪,霖哥,陆哥,你们没事吧?”秦亚兰吓死了,赶紧蹲下去看他们。
韩霖疼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忽然感到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,轻轻巧巧将他翻身带了起来。
眼前的黑暗顿时变成了亮光,陆选义半跪在他旁边,小心地查看他嘴角破皮的地方。
“老大,怎么样,碰着没有?”于尧他们也全都围了过来。
“没事,嘶。”韩霖的嘴唇被陆选义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,细腻的触感温暖了破损的地方。
陆选义仔细看着他道:“应该只是破了一点,等下别吃辣了。”
韩霖见这么多人都围着他们,有点不自在起来,舔了舔嘴唇利落地站起身道:“没什么,就蹭了一下。”
秦亚兰松了一口气,说:“对不起啊霖哥,我刚才没拿稳手机。”
“没关系,走,继续继续。”韩霖摆了摆手,回到饭桌上。
陆选义转身让服务员拿了壶菊花茶上来,林可看着他的侧脸,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。
吃完饭后,他们直接去楼下ktv进行下半场。
鞠浩伟订了两个包房,秦亚兰说:“你们几个不唱歌的,我们接着来玩刚才的游戏啊。”
曹旭立马赞同:“换一个方法吧,不然这俩哥们儿又不会受惩罚,多没意思。”
他坐在韩霖和陆选义中间,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说得哪两个。
“刚才我没受惩罚啊?老子嘴都破了。”韩霖说道。
“那是你自己手滑,可不算数。”曹旭说,“我有个提议,咱们刚好十二个人,分成四组玩嘴对嘴接糖纸怎么样?输了的表演吃pocky。”
这一屋子都是春心萌动的少男少女,自然对他的提议双手赞成,惩罚听起来也非常暧昧和甜蜜,大家都跃跃欲试。
韩霖说:“是骰子不好玩吗,还是点的歌不够嗨?”
曹旭低声道:“霖哥,这就是你上高中后一直没把到妹的原因了。”
他抬高音量,“那我们开始分组吧。”
于尧紧紧贴着韩霖道:“老大,我要和你一组。”
“加上我加上我。”李潇燃积极道。
韩霖拨开他俩的手,“谢谢,我不想和你们一组。”
开玩笑,那种薄薄的糖纸,嘴对嘴传下去,要他和他兄弟们接,逗呢?
秦亚兰和唐玉洁一组,本来要拉上林可一起的,她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鞠浩伟嚅嗫道:“不如你们带上我吧。”
几个男生立刻按着他一顿打,“你一个人还想和两个女生同组?”
最后,只剩下韩霖、陆选义和林可没有组了,曹旭主动挪位置道:“你们三个一组吧,妥妥的颜值爆表队了。”
林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,害羞地起身坐到了韩霖旁边,韩霖往旁边移除一个人的位置给他,左臂贴到了陆选义的身上。
曹旭像磕了药一样甩着铃铛道:“如果三次都没能成功,那就要接受惩罚,我宣布先从第一组开始!”
第一组是鞠浩伟和两个女生,唐玉洁吸了一口气,让糖纸贴着自己的嘴,传给了秦亚兰。
在秦亚兰传给鞠浩伟的时候,曹旭忽然响亮的“啊”了一声,然后秦亚兰吓得一抖,糖纸掉了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众人都大笑起来,秦亚兰怒视着曹旭道,“你突然鬼叫什么?!”
“我靠,还好他们离得远,不然不就亲到了。”韩霖低声和陆选义吐槽。
他能闻到右边女孩子身上飘过来的香水味,有些别扭的向陆选义那边靠了靠。
陆选义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举动,嘴角扬了起来,“可不是,所以一会儿你要当心哦。”
韩霖骂了一句,说:“玩个游戏,把初吻都搭进去了。”
陆选义一顿,看向他道:“你初吻?”
他知道韩霖之前谈过女朋友,却没想到他们真的只是“过家家”式的牵牵手,居然连打啵都没有过。
包间里灯光色彩多变,看不清韩霖的脸,但陆选义觉得他耳尖有点红,看起来有种可爱的错觉。
“干嘛,你有意见啊?”韩霖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,挑衅地说道。
“没有。”陆选义从善如流地说。
鞠浩伟在第二次尝试时成功了,很快就轮到了他们。
曹旭把糖纸递给林可,做了个鞠躬的动作说:“Ladyfirst.”
大家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俊男美女组,李潇燃起哄道:“老大,不如你们让校花坐在中间,平均分配嘛。”
众人纷纷笑了起来,于尧给了他脑袋一下。
林可刚要接过糖纸,一只手就越过韩霖,拿走了曹旭手上的糖纸。
“从我开始吧,我们先为女士做个示范。”陆选义说道。
他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拈住半透明的玻璃糖纸,往嘴唇上贴了一下,舔了舔嘴唇,对韩霖笑道:“甜的。”
这一串的动作,惹得几个女生发出小声的吸气声,韩霖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“开始喽。”陆选义对他道,吸了一口气,吸附住糖纸。
他倾身向韩霖靠了过去,越来越近,隔着冷冰冰的玻璃纸,韩霖似乎能感觉到他皮肤上的温度。
那种感觉,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跳跃起来,像是抵触,又像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。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,陆选义微微偏过头,让高挺的鼻梁和他错开,那是一个标准的接吻的姿势。
闪光灯闪了一下,糖纸轻飘飘地从两人中间滑了下来,陆选义的嘴唇在距离他只剩一毫米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两人原本都屏着呼吸,韩霖一下子没憋住,温热的气息呼在了陆选义的唇上。
他呆愣了几秒钟,迅速地往后靠去,扭头对举着手机的于尧骂道:“开你妹的闪光灯啊!”
曹旭简直快笑了,喘着气道:“我的妈呀,就差一点,陆哥就亲上去了,哈哈哈哈哈哈简直今日最佳!”
韩霖看了陆选义一眼,发现自己暂时无法平静和他对视,于是起身道: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
“别啊,老大,游戏还没结束呢。”于尧喊道。
韩霖快步走出去,带上了门,将他们的声音隔绝在里面。
他问了服务员洗手间的位置,去放了个水,然后又用冷水冲了几遍手,总算不再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了。
也许是喝了酒的原因,他在包间里一度觉得缺氧,尤其是刚才差点跟陆选义亲上的时候,他连呼吸似乎都不受控制了。
鼻端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味,韩霖动了动鼻子,久违的烟瘾发作的感觉又上来了。
他转过头,看见窗口有个人站在那里吸烟,那人见他看过去,对他笑了笑。
陆选义推门而入的时候,只见韩霖一个人靠在窗户旁边,右手的指尖夹着一根烟,整张侧脸笼罩在烟雾中,若隐若现。
韩霖仰头吐出一个烟圈,看着那些缥缈的细尘消散在空中,浓郁的尼古丁味道安抚了他全身每一根血管。
修长的脖颈在白烟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,喉结上下滚动,咽下了口中微微辛辣的味道。
陆选义扶着门框,本来是想来叫他回去的,忽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韩霖转过头,一看见是他,立刻就将烟按灭了。
他没有察觉自己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有什么不对,就像是抽烟的坏学生被风纪委发现那样,略带不安地说: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陆选义眼眸暗了下来,走到他面前,“带戒烟糖了吗?”
韩霖犹豫了一下,点了点头,拿出糖盒。
自从陆选义知道罗美楠是怎么去世的以后,也自然明白了他不想再抽烟的原因。
“这种东西,越吃越没用。”陆选义拿走糖盒,放进了自己口袋里,“以后要是实在忍不住了,就问我要一颗。”
“喂,我说你……”
按照韩霖的性格,问他要糖就等于告诉他自己烟瘾犯了,对他而言是挺难以启齿的一件事,所以他知道韩霖宁可憋着,也不会问他要。
陆选义说:“要是不想向我要,趁早戒断就好了。”
韩霖和他对视了几秒,最终还是没有抢回来。
他可以再买一盒,也可以偷偷抽烟,但不知为何,他竟然对这样的做法隐隐有些抗拒。
两人回到包间后,氛围没有任何异常,曹旭再次调侃他们同桌关系好,连洗手间都要一起去。
韩霖被于尧拉去掷骰子,陆选义则被曹旭拉去了另一桌。
“不好意思,刚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。”韩霖坐在林可旁边摇骰子,对她道。
他没想到陆选义后来也出去了,留下一个女孩子是有点尴尬。
林可笑了笑,说:“这有什么,玩游戏而已嘛,我又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。”
“我刚才肚子不太舒服,可能是吃饭的时候酒喝急了。”韩霖见她给了台阶,便也顺坡下驴,找了个借口道。
林可说:“喝的快是会这样。你和陆选义关系很好吧?你刚一出去,他就跟过去了。”
韩霖若有所思地说:“你是这么觉得的?从小到大,第一次听有人说我和他关系好的。”
林可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“关系不好的话,直男之间能开那种玩笑?你们两次都差点亲上了,不是铁哥们儿,我可想象不出别的关系来了。”
“唔……或许吧,他不讨厌的时候,还是不错的。”韩霖看了眼陆选义那一桌。林可的话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,但他一时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。
恰好陆选义看了过来,两人四目相对,他漆黑的眼眸又转向坐在韩霖身边的林可,盯了她几秒后,才收回视线。
林可没再说什么,和他们玩起骰子来。
韩霖倒了八辈子血霉,上家是李潇燃这个坑逼,坑了他十几杯酒。等到结束的时候,他站起来的瞬间觉得天旋地转。
“老大,你喝高了。”于尧大着舌头笑道。
“我没有啊。”韩霖面无表情地说,然后整个人歪成一条斜线向门口走去。
于尧指着他笑道:“你都不能走直线了!你喝醉了!”
“没有没有,我很清醒。”韩霖认真地说道。
“小心。”眼看他就要撞上门框,林可赶紧起身追了过去。
在她碰到韩霖之前,一双手便稳稳地扶住了他,林可惊讶地抬头,看见陆选义站在了他面前。
大家都开始商量拼车回去,于尧过来道:“陆哥,老大他今天不回家,我带他去我家吧。”
他正要从陆选义手里接过韩霖,突然间韩霖往陆选义身上一靠,嫌弃地对他道:“走开,谁要去你家,走走走。”
陆选义的嘴角翘了起来,“看来是真醉的不轻啊,放心吧,你们先回去,他交给我了。”
韩霖四肢无力,无视地心引力,固执地要把自己自己摆成一条斜线。
陆选义想了一下,忽然弯下腰,将他背了起来。
“哎,陆哥。”于尧傻兮兮地喊了一句。
陆选义径直背着韩霖出了门,曹旭摇摇晃晃地打了个酒嗝道:“我陆哥是真的体贴啊,爱了爱了。”
林可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表情愈发怪异起来。
韩霖一趴到陆选义的背上,就跟一只吸附在宿主身上的八爪鱼一样,手臂软软地垂在他肩膀上,双手勾在一起确保不会掉下去。
他最近似乎又长了一厘米,上次体检已经一米七九了,但背在背上却一点分量都没有,尖尖的下巴戳着陆选义的肩膀。
“平时吃的也不少,肉都哪去了啊,小韩?”陆选义调侃道。
“肉呀?被我吃啦!”韩霖懵懵地听见了他的问题,一字一顿地回答道。
陆选义没想到他喝醉之后是这样的,忍不住笑了起来,笑得身体微微颤抖。
韩霖一下子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,“哇,怎么这么颠,我要掉下去了!”
陆选义被他勒的差点命送马路,赶紧腾出一只手把他的手拽松了一点,否则明天社会新闻头条就是他们了。
他一松手,韩霖的一条腿就拖了下来,偏生还够不着地,吓得他吱哇乱叫。
“安静一点,摔不着你。”饶是陆选义不想跟一个喝醉的酒鬼计较,都忍不住加重了语气。
他重新把人背好,心里愈发后悔,刚才为什么要一时兴起把他背起来。
从商业街到路口,短短几分钟的路程,背上的家伙也轻的跟女孩子似的,但陆选义还是出了一身汗。
路灯下,他背着韩霖在路口等宽叔的车。
韩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,带着一股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。
陆选义知道,那不是香水味,是他平时喜欢用的一款沐浴露,上次他在浴室里见到过。那是一种佛手柑和橙花混合的香气,随着体温的蒸发,带着淡淡的甜味。
就像桃子味的气泡水,就像……喝醉酒的小韩。
醉了的小韩也不忘提问:“我们要去哪里啊?”
陆选义勾了勾唇角,说:“寝室都关门了,只能去我家。”
“你家?我不去。”韩霖闷闷地说,“你妈会拿扫把把我赶出来的。”
“不会,我家用的扫地机器人,没有扫把。”陆选义温和地说,“如果她在家的话,倒是可能用法槌把你轰出来。”
杜薇的职业是法官,之前搬家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职业调动。
韩霖咂了咂嘴道:“反正我不去你家,我可以和小白一起睡。”
“小白是谁?”陆选义问道。
“公园里那只小狗啊,你这都不知道啊。”韩霖大惊小怪地说。
陆选义哭笑不得,他就不应该跟一个醉鬼认真说话的。
“让你去我家,不是跟你商量,只是通知你一声。你这副鬼样子,还觉得我在问你意见呢。”陆选义相当不客气地说。
放在平常,韩霖要是听到这话,可能一脚或者一拳头就招呼过来了。
可是他现在只能软绵绵地趴在人家背上,再不情不愿、委委屈屈地从鼻腔里哼唧一声,“不去。”
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面前,车门从里打开,陆选义没费多少力气就将人塞了进去。
“寄人篱下,还是乖一点吧,小韩同学。”他狂妄地拍了拍韩霖的脸蛋道。
别说,这手感还挺好。
作者有话要说:最后你还是得去他家,小韩宝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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